晚饭吃完,桌上杯盘收拾妥当。王素芳连忙把锅里的鱼肉装好,执意往他手里塞,让他带回家慢慢吃。
宋辞笑着轻轻推了回去:“师娘您留着自己补身子,我家里还有呢。有空我还回去钓鱼,不愁没得吃。”
几番推辞过后,宋辞起身告辞。
王素芳连忙推了一把身旁的马魁:“老马,外面天黑路静,你拿着手电筒去送送小宋。”
马魁应声起身,陪着宋辞走出小院,两人沿着僻静的巷子缓步往前走。
走到巷口路灯底下,宋辞停下脚步,缓缓开口:“马叔,有句话我在心里琢磨很久了,当着师娘的面不好多说,只好私下跟您念叨两句。”
马魁点点头:“有啥话,你说吧。”
“马叔,你回来之后应该也看到了,婶子身体不太好,经常咳嗽,一年四季都离不了药。这十年,婶子独自撑起整个家,心里憋着委屈,又日夜操劳,难免落下病根。这种肺病最是磨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大碍,可一年年反反复复,病灶一点点淤积在肺里,容易出问题。
我最近闲着没事,翻了一些医书。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呼吸道的老毛病,只靠吃药压制,不去做系统检查,隐患会越积越深。等到身子明显难受、扛不住的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调理时机。”
“之前你不在家,婶子舍不得花钱看病,只能对付着吃药。如今您回来了,一定要抽空领着婶子去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要是没啥大问题,也能安心。万一肺里有淤积,早早用药调理,也不至于把小病拖成顽症。婶子的苦日子刚熬出头,千万别把病根留下来,拖累后半辈子。”
马魁听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妻子的虚弱,可她总说没事,自己也忙着恢复工作,确实是有些忽略了。
此刻听了宋辞的提醒,马魁也重视起来:“你说的有道理。你婶子这身毛病,全是这些年熬出来的,是我疏忽了。这几天,我就带她去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宋辞又叮嘱了一句:“师娘一辈子节俭过日子,心疼医药费,多半不愿意去医院。到时候您多耐心劝一劝,身体要紧,千万不能再硬扛。”
马魁心头一暖,伸手重重拍了拍宋辞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好孩子,难为你想得周全。天色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歇息。”
“行,马叔也早点回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宋辞刚吃完早饭,准备出门,楼下忽然传来老吴两口子焦急的呼喊声:“蛋王!蛋王!”
喊声瞬间打破了大院的平静,邻里街坊闻声纷纷推门下楼,询问情况。大家都知晓,老吴家这只“蛋王”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高产母鸡,更是两口子平日里最宝贝的家禽。
人群里,汪新率先开口询问满脸急色的吴嫂:“婶子,您最后一次看见蛋王是什么时候?”
吴嫂眉头紧锁,语气慌张:“昨天下午两点多我还特意喂过,吃得饱饱的,活蹦乱跳的。”
汪新继续追问:“那你们下午是不是出门了?家里没人看着?”
老吴点点头:“我俩闲着没事,下午结伴去看了场电影,天黑才到家,压根没留意鸡圈。”
话音落下,汪新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傍晚的画面——牛大力特意拉着他和姚玉玲,在河滩小山坡吃的烤野鸡。
一股不妙预感涌上心头,汪新当即转头高声喊道:“牛大力!”
不多时,牛大力慢悠悠从屋里踱出来,故作淡定:“喊我干啥?”
汪新盯着他躲闪的眼神,开门见山:“老吴家蛋王丢了,你见着没有?”
牛大力眼神飘忽,刻意摆出一脸茫然的模样,随口安抚:“没看见啊。嫂子你别慌,蛋王机灵得很,平日里总爱往外溜达,指不定跑远觅食了,过会儿自己就晃悠回来了。”
周围邻里也纷纷附和劝解,都觉得只是寻常走丢,没往别处多想。
这时,宋辞闻声走下楼来。吴嫂像是见到救星,连忙上前求助:“小宋,你和汪新都是警察,心思细、眼尖,快帮我们找找蛋王吧!”
“嫂子别急,我们大家一起帮着找。”宋辞温和应下,当即跟着众人一起外出搜寻。
众人四散在大院周边找寻,汪新、牛大力、姚玉玲三人却心照不宣,脚步匆匆直奔院外浑河河滩的小山坡。宋辞也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来到山坡边,汪新很快便找到了几根鸡毛,转身看向牛大力:“牛大力,你昨天不说是野鸡吗?可这鸡毛一点都不野啊!赶紧的,你老实交代!”
谎言被戳破,牛大力瞬间耷拉下脑袋:“事到如今还说啥?昨天那两只鸡腿,可都是你吃的。”
汪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又气又无奈:“我吃是吃了,可我不是不知情吗?谁知道那是蛋王?你说说你,这事办得太糊涂了!以后你跟老吴还怎么相处?这蛋王,老吴家宝贝的跟亲儿子似的。”
一旁的姚玉玲连忙接话纠正:“蛋王是母鸡,是亲闺女。”
“就这意思。”汪新摆了摆手,满心头疼。
牛大力两手一摊,彻底摆烂:“鸡都吃进肚子里了,还能咋办?”
姚玉玲眼珠一转,开口道:“我有招!这事就咱们三人知道,地点偏、没人来,只要咱们死不承认,再把残留的鸡毛全部烧掉,就算是福尔摩斯来了,也查不出半点线索!”
汪新闻言哭笑不得,当即反驳:“你想啥呢?我是警察。你这思想,太危险了。”
就在三人争执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轻咳。
三人浑身一僵,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猛地转头,只见宋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附近。
宋辞看着心虚的三人:“我刚才就觉得你们三个神色不对劲,原来真是你们把老吴家的蛋王吃了。”
汪新急忙辩解:“宋辞,这事我真冤枉!我从头到尾不知情,一直以为是野鸡!”
姚玉玲也连忙甩锅:“我也是!全是牛大力自作主张,我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宋辞摆了摆手:“不用跟我解释,事已经出了,你们还是赶紧凑钱,买一只母鸡赔给老吴家。”
“我也是这么想的!”汪新立刻认同,伸手掏出八毛钱递过去。
牛大力接过钱掂量了一下,皱眉道:“这钱不够买成年母鸡啊。”
汪新当即瞪他:“就我自己出?你当事主的一毛钱都不掏?”
见状,姚玉玲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摸出三毛钱,小声道:“这是我吃的那份。”
宋辞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特意提点了一句,暗藏伏笔:“老吴家的蛋王是高产老母鸡。你买鸡的时候多留心,最近集市上不少便宜病鸡、瘟鸡,别贪小便宜踩了坑,再给老吴家剩下的几只鸡团灭了。”
汪新也连忙叮嘱:“听见没有?千万别图便宜买病鸡,到时候得不偿失。”
牛大力随口应下,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牛大力生性爱贪小便宜,原剧中就是贪便宜买了一只病鸡,把老吴家剩下的4只母鸡也全部团灭。最后还是汪新出钱,给买了十只鸡仔。
转眼又是两天,又到了休息日。
这两天,马魁一直惦记着宋辞道叮嘱,牵挂着妻子的身体。
这天一早,马魁便早早起身,好说歹说,终于说服王素芳,带着她直奔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做了一次全套细致体检。
在这个年代,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拥有最好的设备和医疗条件,x光胸片、基础脏器筛查一应俱全。
检查结束后,报告单很快出炉。诊断结果显示:王素芳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病,肺部存在不规则块状阴影,伴有长期炎性沉积,医生叮嘱务必定期复查,持续观察病灶变化,避免迁延加重。
马魁看着报告单上的结论,依旧不放心,又带着王素芳辗转前往省中医院,寻访资深老中医问诊。
老中医经过把脉、观气、问诊,最终给出定论:长期忧思郁结、劳倦伤身,肝气郁结,乃是典型的气郁肺瘀之症。
针对体质,老中医量身开了疏肝理气、润肺化瘀、软坚散结的长效调理药方,反复叮嘱要按时服药、放宽心绪、切勿忧思过度,每半个月复诊一次,持续调理控制病灶。
拿着老中医的药方,看着终于愿意好好调理身体的妻子,马魁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稍稍落地。
他暗自庆幸,幸好有宋辞细心提点,让他们提前排查、及早干预。要是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