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清晨天色清亮,又是跟车执勤的日子。

早饭过后,铁路大院内家家户户开门出门,职工、家属各司其职,或是奔赴岗位,或是洗衣晒被,大院褪去清晨静谧,渐渐热闹起来。

二楼牛大力家中,他早早收拾好通勤物件,却不着急出门,反倒蹲在窗边,目光牢牢锁着楼下路口,明显在等人。

不多时,见姚玉玲背着帆布包走出楼道,牛大力眼睛一亮,连忙快步冲下楼,快步追上上前搭话:“姚儿,上班去啊?”

姚玉玲脚步未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废话,不上班,还上山去啊?”

牛大力丝毫听不出冷淡,依旧腆着笑脸凑上前:“正好正好,咱俩顺路,一块走。”

姚玉玲当即停下脚步,转头敷衍:“我得先去趟厕所,你先走吧。”

“没事,我等你!”牛大力乐呵呵道。

“你等我干啥,我得好一会儿。”姚玉玲摆手催促。

牛大力毫不在意:“一个人走路没意思,我不急。”

见他死缠烂打不肯走,姚玉玲无奈叹气:“你别耽误上班迟到,赶紧先走你的。”

再三催促之下,牛大力才恋恋不舍回头望了一眼,慢吞吞往前走去。

待他背影彻底走远,躲在厕所墙角的姚玉玲才松了口气,小声嘟囔:“真是的,一天天跟屁虫似的。”

刚整理好情绪,姚玉玲就见汪新恰好推着自行车出门。

姚玉玲眼前一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小梳子,快速梳理了两遍鬓边碎发,神态轻快迎了上去:“汪新,上班去?”

“啊,上班。”汪新随口应了一声。

“那咱俩一起走。”姚玉玲笑意温婉。

汪新点头一笑:“行,走。”

两人并肩前行,气氛融洽自然。

此时宋辞也推着自行车走出楼道,远远看着两人同行的身影,没有上前打扰,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走。

三人刚走出大院铁门,就见一道清秀身影站在路边,正是等候在此的马燕。

她梳着整齐的双麻花辫,安静立在路旁,抬眼望见并肩而行的汪新与姚玉玲,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目光越过两人,径直落在后方的宋辞身上。

汪新也看见了她,随口打趣:“马燕,你一大早杵在门口,等谁呢?”

马燕轻轻哼了一声:“反正不是等你。”

话音落下,她快步越过汪新、姚玉玲,径直走到宋辞身前,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只干净锃亮的铝制饭盒,递了过去。

“我妈昨天把你之前的大鲤鱼处理了,做成了鱼干,方便存放。你带着,车上执勤饿了能垫垫肚子。”

宋辞伸手接过饭盒,笑着应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多谢婶子,也多谢你。”

他随手将饭盒仔细放进随身公文包。

马燕悄悄瞥了眼前面的姚玉玲,低声好奇问道:“汪新这是处对象了?那位是谁呀?”

“目前还算不上处对象。”宋辞轻声解释,“她叫姚玉玲,是我们列车的广播员,看得出来她对汪新颇有好感。”

说完,他体贴提议:“我顺道送你去商店吧?”

马燕摇了摇头:“不用啦,不顺路,你赶紧去车站报到,别迟到了。”

说罢,她挥了挥手,踩着轻快的步子转身离开,两条麻花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目送马燕走远,三人继续赶路。到了车站分区路口,姚玉玲转身去往乘务组办公楼报到,宋辞与汪新则走向乘警队。

路上,汪新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刚才马燕给你塞的啥好东西?看着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婶子做的咸鱼干,让我车上垫肚子。”宋辞淡淡回道。

汪新顿时一脸羡慕,又带着几分不解:“我就纳闷了,咱俩都是马叔的徒弟,同样是马燕的同学,待遇差这么多?老马处处偏向你,马燕还专门早起给你送吃的。”

宋辞闻言轻笑,随口调侃:“那你回头好好问问你爹。”

汪新一脸茫然,连忙追问:“你这话啥意思?你是不是知道啥内情?”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进乘警队大院,周遭都是同事,汪新不好当众追问,只能暂时按捺住满心疑惑。

另一边站台旁,副司机吴长贵正俯身认真检查机车车况。

牛大力磨蹭着凑上前,一脸讨好的尴尬笑容:“老吴大哥,忙着呢?”

吴长贵头都没抬,语气生硬:“你眼瞎?看不见我检查车呢?”

“那我帮你搭把手呗?”牛大力厚着脸皮凑上去。

“你懂怎么检查?有这资格吗?”吴长贵淡淡怼回。

牛大力讪讪笑道:“不懂可以学嘛,慢慢就有资格了。对了老吴大哥,我最近烧煤表现咋样?”

吴长贵终于抬头瞥他一眼:“咋的,嗓子闲得刺挠,没屁找屁放?”

牛大力搓着手,扭捏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就是问问,你家后来买的那十只小鸡崽子,长势挺好的吧?”

吴长贵放下手中工具,静静看着他:“十只小鸡仔,多少钱买的?当初花了多少钱买的病鸡?”

牛大力下意识脱口:“没花多少……”

话说一半猛然明白过来,瞬间僵在原地,满脸窘迫:“你、你都知道是我干的?”

“院里除了你,谁能干出这种事?”吴长贵扶了扶帽子,无奈叹气,“你偷吃我家蛋王,又贪便宜换只病鸡回来,把我一院子老母鸡全给我团灭了,我用脚猜都能猜到是你。后来买十只小鸡,天天拉粑粑,我都没跟你算账。”

牛大力满脸愧疚,连忙低头认错:“我当初真不知道那是你们家宝贝蛋王,买鸡也是图便宜,谁知道闹出这么大乱子。我这阵子天天心里愧疚,觉都睡不好,今天专门来跟你认错,你实在生气,打我一顿出出气!”

吴长贵抬起手,作势要扇他,最后只是抬手把手上的油污全抹在了牛大力脸上,哭笑不得:“我还真能跟你置气?说实话,我早就嘴馋蛋王了,你当初好歹给我留个鸡腿啊。”

见他压根没真生气,牛大力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一脸憨笑。

此时驾驶室内,司机蔡大年探出头打趣:“大力,那蛋王味道咋样?香不香?”

牛大力瞬间更尴尬了,连连摆手辩解:“别调侃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赶紧上车干活。”蔡大年笑着催促,“老吴多大岁数,还能跟你个小辈较真?”

不多时,列车准时发车,中途停靠红阳站短暂休整,再度轰鸣启程。

宋辞、马魁、汪新三人按照惯例,分段在车厢内巡逻执勤,排查隐患。

行至中段车厢,一对年轻男女神色慌张,正低头翻找背包,满脸焦灼。

看见巡逻的乘警,年轻男子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促报案:“警察同志,麻烦你帮帮我,我东西被偷了!”

宋辞抬眼望去,顿时乐了,这不是“假发一戴,谁都不爱”的“赵公子”吗?只不过,这里的“赵公子”没有给全场买单的阔气,只有一脸的慌张窘迫。

只见他双手举起帆布背包,包身侧面被锋利刀片划开一道整齐的长口子,内里物件凌乱外翻。

“我一块手表丢了,之前还在包里!”“赵公子”急得满头大汗。

他身旁的姑娘连忙补充:“是上海牌手表,新买的,老贵了!”

马魁沉着问道:“手表放包里之后,你去过什么地方?”

“我中途就去了一趟厕所!”“赵公子”急忙回道。

汪新顺势追问:“当时厕所人多不多?拥挤吗?”

“特别多,挤得很!”

汪新当即判断:“那大概率是人多拥挤的时候,被小偷趁机划包偷走了。”

马魁点头,继续登记信息:“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唐兴国,哈城人,带我未婚妻回宁阳探亲。”“赵公子”连忙答道。

一旁的姑娘立刻撇嘴纠正:“只是未婚妻,还没结婚呢,结不结婚还不一定。”

唐兴国瞬间急了:“你瞎说啥!说点有用的行不行!”

两人争执间,宋辞目光敏锐,已然扫过整节车厢。

他凭借远超常人的嗅觉,方才唐兴国翻包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皮革、崭新金属的混合气味。

而车厢不远处,一名正在吃着煮鸡蛋看热闹的陌生男子身上,恰好萦绕着一模一样的微弱气息。

察觉到宋辞的目光扫来,那名男子眼神下意识低头躲闪,连忙转身继续吃鸡蛋。

宋辞立刻跨过人群,走了过去,挡在了男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