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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队长汇报的消息传到市局之后,立刻引起了上级的重视。

次日一早,宁阳铁路乘警队便接到市局通知,让宋辞单独前往市刑警队一趟。

市局刑警大队办公室内,姜队长亲自等候接见。他翻看着手中宋辞的执勤档案,目光落在那一桩桩靠敏锐嗅觉破获的案件上,神色颇为赞许。

待宋辞进门站定,姜队长笑着开口:“小宋同志,你的履历我仔细看过了。入职时间不长,实绩却非常亮眼。凭着一身过人的敏锐嗅觉,抓惯偷、端人贩团伙,帮队里破了不少棘手案子,很难得。”

宋辞身姿端正,语气沉稳谦逊:“姜队长,这些都是我分内的本职工作,不值一提。”

“分内之事能做到你这个地步,就是本事。”姜队长收敛笑意,正色切入正题,“你昨日上报的可疑人员线索,性质特殊、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为了严谨办案,我们需要做一次专业核验,测试一下你的嗅觉辨识能力,确认线索可信度,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宋辞应声点头,顺势追问一句,“姜队长,那名名叫贾金龙的商贩,目前已经布控监视了吗?”

姜队长微微颔首:“我们第一时间通报了哈城公安,调取他的户籍资料、常年出行记录与经商轨迹,暗中摸排底细。不过一切结论,都要等你的嗅觉测试结果出来再说。”

说完,姜队长带着宋辞走进隔壁专用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排大小一致、外观相同的木盒,盒身全部蒙上白布,完全遮挡内部物品,只留透气缝隙。屋内还站着两名负责记录核验流程的刑侦民警,全程监督、登记结果。

“小宋,桌上一共二十余种样品,涵盖山货、药材、烟酒、土产各类气味。”姜队长指着桌面,沉声叮嘱,“你逐一辨认,报出对应物品名称。正确率达到八成以上,就算核验过关。”

宋辞没有多言,凝神静气,瞬间开启自身极致的超级嗅觉,从左至右,挨个凑近木盒轻嗅分辨。

“第一盒,五十二度高粱白酒,粮香纯正。”

“第二盒,野生山花蜂蜜,带自然发酵甜香。”

“第三盒,成年黄牛牛皮,鞣制皮革的陈旧腥气。”

“第四盒,受潮风干野山菌,带着轻微霉潮味。”

“第五盒,东北干货黑木耳。”

“第六盒,山林深层腐殖土。”

“第七盒,风干鸡骨残留油脂味……”

宋辞语速平稳、脱口而出,每一样物品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迟疑卡顿。

一旁两名负责核验的刑警,从最初的平静淡然,逐渐变成满脸震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多时,二十余样干扰样品尽数辨认完毕,无一出错。

姜队长看向两名记录民警:“核对一下,错了几样?”

两人连忙低头对照登记册,神色震撼地抬头回话:“姜队,全部正确,一样没差!这小兄弟的鼻子真神了,简直就是人形警犬!”

“果然名不虚传。”姜队长眼底满是意外,随即挥手吩咐,“把第二批样品拿上来。”

第一批测试样品尽数撤下,第二批五个密封木盒依次摆上桌面,皆是专门筛选的烟毒类气味样本,针对性极强。

宋辞再度上前,逐一辨别。

“第一盒,陈年旱烟烟叶,长期自然发酵。”

“第二盒,受潮发霉烟叶,混杂霉腐气息。”

“第三盒,老旧烟斗积存的厚重烟油垢味。”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凑近第四个木盒细细分辨,眉头微蹙:“第四盒,气息刺鼻腥涩,带着腐土底味与极淡的蜜甜香气,混杂草木涩味。有些杂,像是书上看到的,生鸦片的气味。”

最后一个盒子凑近鼻尖,熟悉的淡淡气息扑面而来,宋辞眼神瞬间笃定,沉声确认:“第五盒,就是我在列车那名贾金龙身上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完全一致。”

两名刑警彻底折服,连忙开口证实:“完全准确!四为生鸦片、五为熟鸦片,一点不差!”

姜队长神色骤然凝重,心底所有疑虑彻底打消,当即沉声吩咐:“小张、小王,先带小宋同志下去休息。今日核验全过程、小宋的特殊辨识能力,列为队内保密内容,严禁对外泄露。”

两名民警立刻郑重应声。

待宋辞离开后,姜队长立刻返回办公室,拨通哈城公安的专线电话,加急询问摸排进度。

电话那头传来回话:“姜队,我们这边摸排了贾金龙的户籍、经商、出行记录,表面没有任何违法前科。此人常年往返南北倒卖东北山货,行迹看着完全是正经商贩,暂时还没发现可疑的问题。你们的线索,真的靠谱?”

姜队长语气笃定:“原先我尚有疑虑,但刚刚实测完毕。这名年轻乘警的嗅觉天赋独一无二,绝对可靠,不太可能出错。你们务必加大跟踪、摸排力度,紧盯他的出行路线、往来人员与带货规律。”

“明白!我们立刻增派人手,二十四小时暗中布控观察!”

挂断电话,姜队长也有一些期待接下来的调查结果。

正午时分,姜队长特意留宋辞在市局食堂吃了午饭,叮嘱他严守保密纪律,不得对外提及嗅觉测试、贾金龙可疑线索的任何内容,随后才让他返回乘警队,照常正常执勤。

此事暂时归于平静,没有对外掀起半点波澜。

宋辞、马魁、汪新师徒三人依旧按时跟车巡逻,坚守铁道岗位。

时间流转,春意渐浓,转眼进入五月。

天气回暖,马家也迎来了一桩喜事。

经历近一年的休养,王素芳的身体彻底康复,心结也渐渐松动。

马魁思虑许久,终于在一日晚饭过后,向妻女坦诚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正式收养福利院的小男孩。

没人知晓,马魁心底藏着多年的遗憾。

当年他蒙冤入狱,彼时王素芳已怀有六月身孕,骤然逢祸、惊惧攻心,最终不幸流产,从此落下病根,终生难以再孕。

多年来,王素芳心底始终愧疚,总觉得自己没能给马魁留下一儿半女,亏欠良多,心底一直盼着家里能添一个孩子。

听闻丈夫的想法,王素芳当即动容,主动带着马燕前往福利院看望孩子。

看着那个眉眼周正、健健康康的小男孩,温柔乖巧、惹人怜爱,王素芳瞬间心软,当即点头同意收养。

马燕听闻母亲诉说当年流产的往事,知晓父母多年的遗憾与苦楚,心中万分理解,也全力支持。

随后,马魁找胡队长帮忙协调,顺利走完所有正规流程,办妥收养手续。

小男孩正式落户马家,成为马家一份子。马魁为他取名马健,寓意健健康康。

而就在收养马健后不久,师徒三人值乘列车时,再度偶遇了曾经在列车偷窃手表的侯三金。

只是此番再见,侯三金并未作案,只是在车厢倒卖二手手表,做些小生意。马魁见他遵纪守法、并无过错,便没有多做盘问,叮嘱几句后便放他离去。

日子平淡流转,这天恰逢轮休,大院里清闲安静。

午后暖阳正好,马燕抱着厚厚的高考复习资料,揣着一小袋瓜子,熟门熟路敲响宋辞家门,来找他帮忙补习功课。

宋辞看着她随性悠闲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你这架势,到底是来复习刷题的,还是专门来嗑瓜子摸鱼的?”

马燕毫不客气地落座,将书本摊开,笑着回道:“两不误!你先帮我讲讲难点题型,我边嗑边听,不耽误正事。要不要来点?”

宋辞刚要开口应声,院外突然传来姚玉玲的喊声,清脆响亮,瞬间打破大院宁静:“汪新!汪新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动静,马燕瞬间来了吃瓜的兴致,立马起身凑到窗边,抻着脖子往外张望。

宋辞无奈摇头,也抬眼望向院中。

只见姚玉玲满脸气恼地站在汪新家门外,瞪着刚走出房门的汪新,质问道:“你写信约我看电影,结果你自己不去,反倒让牛大力去,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汪新一脸茫然,连连摆手:“我啥时候给你写过信?你可别冤枉我!”

“你还不承认!”姚玉玲气鼓鼓掏出几张信纸,“这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我亲眼看到字迹的!”

汪新接过信纸扫了几眼,顿时哭笑不得:“这不是你和牛大力的情书吗?他之前还专门问过我。你搞错了吧?”

姚玉玲当即否认:“我疯了才会给牛大力写情书!你可别乱说话!”

这时,牛大力也局促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姚玉玲,一脸忐忑:“姚儿,这几封信……真不是你写给我的?”

“当然不是!”姚玉玲果断摇头。

几人瞬间陷入疑惑,汪新盯着信纸纳闷道:“那这情书到底是谁写的?文笔一套一套的,还挺文艺。”

姚玉玲思索片刻,瞬间锁定目标,脱口而出:“我知道了!咱们大院里最有文化的,不就是准备高考的马燕吗?肯定是她瞎起哄写的!”

窗边吃瓜的马燕瞬间懵住,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啊?情书?跟我有啥关系?”

宋辞早已看透始末,笑着起身:“别猜了,出去说清楚吧。”

两人走出房门,姚玉玲立刻上前拉住马燕:“燕子,这几封情书,是不是你偷偷写的,故意捉弄我们?”

马燕接过信纸,当众朗声念出几句诗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下午四点,电影院门口见。”

念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姚玉玲更气了:“你还笑!”

牛大力也满脸期待追问:“燕子,真不是你写的?”

马燕一脸嫌弃地把纸递回去:“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这字写得跟狗啃的似的,我的字比这好看多了,怎么可能是我写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头绪。

这时宋辞适时开口,点破关键:“别争执了,你们仔细看这个‘年’字,写法独特,是不是和蔡小年平时签名字的笔迹一模一样?”

说完,他拍了拍略显尴尬的汪新,打趣道:“汪新同志,你这侦查观察力,可得好好练练了。”

汪新立刻挺直腰板,嘴硬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就是故意不说!”

众人恍然大悟,当即结伴去找蔡小年对质。

真相其实格外简单。

蔡小年和牛大力交好多年,深知牛大力默默喜欢姚玉玲许久。他一心想成全好友,便分别给两人代写情书、私下邀约,想暗中撮合二人,成人之美。

只是蔡小年万万没想到,彼时的姚玉玲满心满眼都是爽朗帅气的汪新,压根瞧不上烧锅炉的牛大力。

这件事,后来反而让汪新和姚玉玲的感情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