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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宋辞嗅出鸦片隐秘气息、做实可疑线索后,哈城和宁阳的公安,便将贾金龙划入长期重点监控名单。

只是此人谨慎狡诈,隐约察觉到周遭风声收紧,近期刻意收敛所有异动,一时间并没有露出破绽。

长期摸排之下,警方依旧捕捉到诸多违和之处:贾金龙的人际往来错综复杂、南北人脉极广,日常花销出手阔绰,消费水平远超普通山货小贩的正常营收。

疑点层层叠加,却始终抓不到现行破绽。

无奈之下,哈城警方只能持续保持外围静默监控,不贴身、不突击盘查,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默默记录他每一次出行车次、往来人员、往返轨迹,静待狐狸露出尾巴。

暗流依旧潜伏暗处,而宁阳这边的生活,依旧循着夏日的节奏安稳流转。

这天上午,绿皮列车鸣笛启程,缓缓驶离宁阳站台。

马魁带着宋辞、汪新师徒三人,一如往常,分段巡查车厢、维护行车治安。

列车行至中途,闷热拥挤的硬座车厢里人声嘈杂、汗味混杂,旅客大多昏昏欲睡、消磨路途时光。

三人缓步穿行巡视,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沉稳细致。

就在这时,靠过道的一名中年男人引起了马魁的注意。

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名约莫四岁的小男孩,孩子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呼吸浅缓,沉沉昏睡。

这本不算异常,可那男人的神色始终局促紧绷,当乘警靠近,眼神便下意识躲闪、不敢对视,浑身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慌乱。

常年办案的直觉,让马魁瞬间提起警惕。

同一时刻,宋辞也通过超级嗅觉,从对方身上闻到了熟悉的乙醚气味。

宋辞眼底眸光一冷,做好防备。

马魁已然上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这位同志,孩子一路睡着不醒,脸色看着不太好看,是路上生病了吗?”

男人心头一慌,连忙挤出僵硬的笑容,仓促辩解:“没啥病,就是孩子昨晚没睡踏实,跟着我挤火车太累了,困得很……”

话音未落,宋辞跨步上前,单手按住男人的肩膀,目光清冷直视对方:“你确定,这是你的孩子?”

男人脸色微变,强装恼怒:“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

“既然是你的孩子,”宋辞步步紧逼,语气锐利,“孩子具体几岁?叫什么名字?”

刹那间,男人眼神慌乱闪烁,有些支支吾吾:“四、四岁了,名叫……”

不等他编完谎话,宋辞动作干脆利落,俯身将熟睡的小男孩抱入自己怀中。

马魁同步上前,反手扣住男人胳膊,利落上铐,瞬间将人死死控制。

人贩子瞬间急了,大声叫嚷挣扎:“你们凭什么抓人!抢我孩子!我要投诉你们!”

宋辞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毫无生机的孩童,眼底寒意彻骨,冷声冷哼:“你的孩子?天底下哪有亲生父亲,给自己年幼孩子下迷药的?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

他将孩子托付给身侧的汪新,随后和马魁一前一后,将人贩子带往餐车隔离审问。

铁证在前、破绽百出,一番审问下来,人贩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交代罪行。

孩子是他清晨在宁阳关东街居民区拐骗所得,利用乙醚迷药将孩子迷晕,伪装成父子,打算一路夹带至哈城转手倒卖牟利。

列车抵达下一站点,宋辞与汪新依规将人贩子移交站台公安羁押立案,第一时间将昏迷孩童送往就近国营医院急救。

万幸迷药剂量不大、送医及时,孩子当天下午便彻底苏醒、恢复精神。

当地公安迅速联系上孩子父母,将失而复得的孩子安然送回家人身边。

一场家破人亡的悲剧,被及时扼杀在摇篮之中。

两天后,师徒三人结束跟车执勤,顺利返回宁阳乘警队。

胡队长早早等候在院内,脸上满是赞许笑意,迎面上前夸赞:“老马,你们这次干得太漂亮!又成功打掉一名人贩子、救回一名孩童,功德一件!孩子父母感激得痛哭流涕,专程写了长篇感谢信送来,还定制了锦旗,过两天就亲自送到队里来!”

马魁坦然一笑,顺势推功:“老胡,这次主要是宋辞眼尖、嗅觉灵、反应快,第一时间发现破绽、锁定疑点,功劳大半在他。”

宋辞连忙谦逊开口:“是马叔经验老道、先察觉异常,我只是顺势配合。”

看着两人谦逊沉稳的模样,胡队长连连点头赞许:“不骄不躁、踏实肯干,难得!小汪,你要多学学你师父和宋辞,沉下心、练眼力、磨心性。”

汪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诚恳地点头:“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多向两位学习。”

自上次列车烧鸡劫匪一案,亲眼见证马魁的沉稳布局、宋辞的精准果断后,年少气盛的汪新早已心服口服,褪去了最初的浮躁莽撞,性子也踏实了许多。

大院的日子平淡温热,悄然间,年轻人们的情愫也悄然落地生根。

姚玉玲的母亲前段时间来宁阳小住,得知汪新是正式铁路乘警,其父更是铁路副段长,家境端正、工作体面,当即全力支持女儿的心意。

本就对汪新心生好感的姚玉玲,放下所有腼腆,主动邀约、大胆奔赴,一来二去之间,两人情愫升温,顺利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天傍晚,看完电影的两人手挽着手,并肩笑着走回铁路大院,眉眼皆是甜蜜温柔。

院里乘凉的吴嫂见状,笑着打趣:“哎哟,咱们大院又多出一对小鸳鸯,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姚玉玲落落大方,眉眼带笑:“吴嫂说笑了,等日后定下来,一定给全院街坊发喜糖!”

院里的孩童们嬉笑着簇拥上前,围着两人蹦跳欢呼,一声声“小鸳鸯”清脆热闹。

姚玉玲性子开朗,笑着许诺回头给孩子们分糖,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二楼窗边,牛大力默默伫立,看着楼下甜蜜的两人,只能对着空气打了一通王八拳。

不远处宋辞家中,窗扉轻开,晚风徐徐拂入。

马燕正趴在书桌前翻看高考复习资料,无意间抬头瞥见院中热闹景象,忍不住轻声感慨:“汪新和姚玉玲进展也太快了,这就确定关系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宋辞,眼底带着试探,目光灼灼:“你看看人家汪新,谈恋爱多有效率。你抓贼倒是挺快的,怎么在这方面就落后了?”

晚风拂动少女的发梢,眉眼清亮灵动,近在咫尺的温柔模样,让宋辞心头微动。

他抬眸看向马燕,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故意逗她:“那要不,我现在去找马叔提亲?咱们比他们更快一步,直接订婚?”

骤然的直白告白,让马燕瞬间脸红,耳根发烫,慌忙偏过头,又羞又恼地嗔怪:“你净胡说八道!谁、谁要跟你定下来……”

少女羞涩片刻,又小声嘟囔:“再说了,你从来都没带我去看过电影,一点都不主动。”

宋辞看着她别扭又可爱的模样,轻声安抚:“你忙着备战高考,学业要紧,马叔盼着你考出好成绩,我哪敢耽误你复习?”

马燕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认真看着他:“那……等我高考结束,你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好。”宋辞应声干脆,眼底盛满温柔,“考完试,我随叫随到。”

谈恋爱这种事,宋辞也是第一次,还真没什么经验。

时光匆匆流转,七月如期而至。

1979年的高考正式开考,马燕收拾好心情,带着数月的伏案苦读与满心期许,从容踏入考场。

三日考试转瞬而过,积压已久的备考压力尽数散去。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恰逢宋辞轮休。

中午刚吃过饭,马燕便揣着提前抢好的电影票,兴冲冲的找上门来:“宋辞!咱们说好的看电影,我票都买好了,不准反悔!”

宋辞随口问道:“考完感觉怎么样?发挥顺利吗?”

马燕故作丧气地垮着脸,摆摆手笑道:“也就那样吧,尽力就不遗憾了,能不能考上随缘!不说学习了,今天只管放松,我们快走!”

盛夏午后,阳光温柔,微风清凉。

两人并肩步行前往国营电影院,沿路绿树成荫、蝉鸣阵阵,街边行人步履悠然,处处都是七十年代最质朴温柔的烟火气息。

抵达影院时,场内早已坐满观影的群众,大多是考完试的学生、结伴的年轻工人。

两人循着座位号落座,昏暗温柔的光影笼罩周身,氛围安静又浪漫。

“这片子我没提前看过,听院里街坊说,是最近刚上的新片,口碑很不错。”马燕小声跟宋辞念叨,眼底满是期待。

话音落下,银幕光亮亮起,悠扬轻快的主题曲缓缓响起。

影片正式开播,正是1979年最火的青春励志爱情片——《小字辈》。

荧幕之上,质朴纯粹的年代故事徐徐展开:平凡的公交岗位上,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怀揣热忱与善意,认真生活、努力成长。

踏实钻研技术、默默温柔付出的烧饼工人小葛,善良热忱、耐心温柔的售票员小青;调皮贪玩、后期改过自新的售票员小黄,温柔恬静的幼儿园老师小兰;还有互相理解、双向奔赴的司机小洪与交警小白。

三对年轻人的情愫,含蓄内敛、干净纯粹,没有半分张扬直白,仅有互帮互助的温柔、悄悄心动的羞涩、默默守护的真诚,满是独属于七十年代的青涩浪漫。

影院氛围轻松治愈,时不时传出细碎的笑声。

马燕看得格外投入,看到小黄工作敷衍、频频闹出乌龙、自作聪明甩锅的桥段,忍不住弯眼轻笑,侧过头贴着宋辞耳边小声吐槽:“这个小黄,工作一点都不认真,还爱耍小聪明,思想真不积极!”

看着荧幕上鲜活灵动的小黄,宋辞却是想到了演员后来的故事。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扮演小黄的演员,在几年后因为和女性跳贴面舞,被判“流氓罪”入狱。在狱中,他写下了《铁窗泪》、《愁啊愁》、《钞票》、《十不该》等歌曲,一度被誉为囚歌之王。

电影时长不长,温柔治愈的青春故事很快落幕。

散场灯光亮起,人群缓缓离场,晚风裹挟着夏夜的温柔,轻轻拂过两人肩头。

两人并肩走出影院,一路低声聊着剧情,从角色性格聊到平凡生活,从青春奋斗聊到来日期许,一路说说笑笑。

夕阳西垂,晚霞漫天,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重叠。

看着身侧眉眼明媚、笑意未消的少女,晚风撩动她的发梢,温柔得让人心头悸动。

宋辞心中怦然心动,微微抬手,想要触碰她的掌心。

恰在此时,马燕也含羞怯怯、鼓起勇气,伸出小手。

少年少女的手,在温柔晚风里悄然相握。

指尖触碰的瞬间,温热的温度相互传递,浅浅的悸动蔓延全身。

素来大大咧咧、爽朗无畏的马燕,瞬间脸颊绯红、心跳加速,慌忙偏过头不敢看他,耳尖红得彻底。

沉默片刻,她强装镇定,故作洒脱地轻咳一声,小声嘴硬:“不、就是牵个手而已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