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马魁与王素芳的许可,宋辞与马燕算是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宋辞这边没有家属,就让马魁和王素芳挑了个日子,简单办一场订亲仪式,把两人的婚事定了下来。
宋辞提前准备好了订婚礼物:一条香烟、两瓶白酒、一斤上好的茉莉花茶、两斤国营食品厂的酥糖糕点。
除此之外,他特意为马燕准备了三件礼物。一块崭新的上海牌女式机械手表,是当下年轻人最看重的定情信物。一支崭新的英雄铱金钢笔,还有一块平整柔软的碎花的确良布料,诚意十足。
订婚当日,场面简朴而热闹,绝不铺张张扬。
宋辞专程前往公办养老院,办理临时外出担保手续,把孟青山接回大院见证婚约。同时请来乘警队的胡队长坐镇主持,充当男方长辈代表。
院内仅邀请相熟的街坊邻里、队内几位交好同事,在马家屋内小聚一场。
屋内灯火温和,桌椅摆放整齐。
众人落座之后,胡队长当众讲明两个孩子情投意合、自愿定亲的心意,宋辞郑重许下诺言,恪守本分、真心待马燕,待二人年龄达标,便正式成婚。
马魁也叮嘱两人,年少相守当守分寸、互勉共进,不耽误工作与前程。
一番简单的说合、许诺、见证过后,两家互换信物,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便饭,便圆满走完了七十年代的订婚仪式。
自此,宋辞与马燕的婚约尘埃落定。
看着宋辞和马燕顺利定亲,姚玉玲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急迫。
趁着没人,她悄悄将汪新拉到一旁,眼底带着期待:“汪新,你看燕子和宋辞都正式订婚了,咱们什么时候也定下来?”
汪新看着眼前的姑娘,笑着答应:“我全都听你的,你要是想订婚,咱们随时可以订婚。”
姚玉玲瞬间眉眼舒展、喜笑颜开:“一言为定!我这就给我妈写信,让她尽快过来一趟,咱们也办订婚!你看,宋辞还给燕子买了新手表呢。”
汪新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别人有的,你也一定有,手表我肯定给你安排上。”
可当汪新兴冲冲将订婚的想法告知父亲汪永革时,汪永革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真全都想好了?我看这件事,你还得再慎重。小姚这姑娘性子活泼,工作尚可,但论踏实过日子,我总觉得还差几分火候。”
汪新立刻辩解:“爸,她最近总来咱们家帮忙打扫收拾,勤快懂事,哪里不好了?”
汪永革轻轻摇头,语重心长:“一时勤快不算什么,猪还有撒欢的时候,看人不能只看一时表象,得看长久品性。”
年轻气盛的汪新此刻心意已定:“我觉得玉玲很好,温柔懂事、真心待我。我既然已经答应人家,就不能反悔。再说我们早就公开关系了,院里的人都知道,我要是临时变卦,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陈世美?”
见儿子态度坚决、心意难改,汪永革无奈长叹一声,终究不再阻拦:“你既然铁了心,我也不强行拦你,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好坏,自己承担。”
姚玉玲行动力极快,书信寄出不过数日,她母亲便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宁阳,登门与汪家长辈见面商议婚事。
汪永革眼见到了这份上,只得点头应允。
没过多久,汪新与姚玉玲也顺顺利利定下婚约。
时光辗转,步入八月,1979年的高考成绩如期公布。
马燕再战一年,最终成绩只比去年多出十五分。
马魁捏着薄薄的成绩单,看着并不算亮眼的分数,有些无奈:“燕子,你辛辛苦苦埋头苦读一整年,怎么只多考了十五分?”
马燕却没放在心上:“爸,今年考题比去年难得多,能多考这些已经很知足了。咱们说好的,这是最后一次高考,我可不想再复习了。”
马魁还想多说几句劝导的话,王素芳牵着刚睡醒的小儿子马健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着打圆场:“孩子不想考就算了。女孩子安稳知足就是福,再过两年,燕子和小宋成婚成家,我们就能等着抱外孙享清福了。”
闻言,马魁只得轻叹一口气,彻底作罢:“行吧,不考就不考,随你心意。”
他俯身抱起一岁四个月的小马健,在孩子软糯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健啊,你可得好好长,将来努力读书,考上大学,给咱们老马家争口气!”
小家伙哪里听得懂这些,只被父亲扎人的胡茬蹭得小脸发痒,当即瘪嘴哭了出来。
王素芳哭笑不得,连忙嗔怪:“你跟这么小的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赶紧去把胡子刮干净,别总扎得孩子哭。”
马魁哈哈一笑,连忙放下孩子,转身去刮胡子了。
金秋十月,辽宁省公安系统举办全省警察射击比赛,覆盖全省公安局、派出所、铁路乘警队所有在岗警员,公开报名、同台竞技。
射击是公安干警的核心基本功,也是难得的出头露脸、评优争先的机会。
宋辞与汪新二人毫不犹豫,第一时间主动报名参赛。
作为七十年代铁路乘警,二人日常虽配发54式手枪执勤,但实弹训练名额极其珍贵,全年仅有两次集中打靶,每次仅十发子弹。
这场全省大赛,正是两人切磋技艺、展露实力的绝佳契机。
报名结束,汪新看着身边从容淡定的宋辞,眼底带着不服输的斗志:“上学的时候你就处处压我一头,这次射击比武,咱们公平较量一次,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宋辞唇角扬起自信浅笑,从容淡然:“不用比,答案早就定了,第一依旧是我。”
傍晚回到大院,宋辞找到马燕,发出邀约:“这个月十六号射击比赛开赛,我报了名,你要是有空,就来靶场看看我比赛。”
马燕问道:“我听我爸说了,这次是全省警察同台比拼,高手特别多,你……真的有把握吗?”
“到时候,你拭目以待就好。”宋辞笑意从容,底气十足。
比赛之日转瞬即至,恰逢休息日,铁路大院一众街坊邻里纷纷自发前往市内公安靶场观战。马魁、蔡大年、蔡小年、陆红星、牛大力等人悉数到场,挤在观摩窗前,目光紧紧锁定场内。
崭新的室内靶场规整肃穆,一排标准射击位整齐排列,前方是统一的二十五米胸环靶。
随着担任现场播报员的姚玉玲一声清亮话音响起,第一组参赛警员列队小跑入场,迅速就位。
广播里清晰响起报名名单:“……第三靶位,宁阳乘警队,汪新同志!……第六靶位,宁阳乘警队,宋辞同志!”
名单播报完毕,主持人沉声下令:“枪弹结合,准备射击!”
宋辞熟练的拿起桌面上的54式手枪,装入弹匣,干脆利落上膛、据枪,瞄准了二十五米外的靶心。
就在比赛即将打响之际,匆匆赶来的马燕,却被靶场门口执勤的武警拦了下来。
马燕急忙解释:“同志,我是参赛警员的家属,过来观赛的。”
执勤民警恪守规矩,礼貌阻拦:“门口等候的都是家属,没有队内证明,一律不得入内,在外旁听即可。”
正当马燕一筹莫展时,窗边观望的牛大力恰好瞥见她的身影,立刻快步跑来,对着执勤民警笑道:“同志,这是马魁警官的女儿,自己人,来看比赛的。”
听闻老刑警马魁的名字,民警当即放行:“原来是马叔的闺女,快进去吧。”
二人快步冲到观摩窗前,刚站稳,便听见场内姚玉玲清亮的播报声:“汪新、宋辞两位同志首枪均命中十环,开门红,状态极佳!”
窗边邻里纷纷赞叹,转头对马魁笑道:“老马,你这两个徒弟真是不简单,开局就是满分十环,太厉害了!”
转瞬之间,剩余四枪接连击发,枪声清脆利落。
报靶完毕,姚玉玲高声公示首轮成绩:“三号靶位汪新,五枪总成绩四十九环!六号靶位宋辞,五枪满环五十环!两位选手发挥极佳,为本次比赛创下高分标杆!”
观摩窗外瞬间响起一片热烈掌声,众人连连喝彩。
本次大赛分为两轮实弹考核,首轮结束,众人快速更换弹匣,即刻开启第二轮射击。
密集利落的枪声接连响起,硝烟淡淡弥漫靶场,所有选手尽数完成全部射击科目。
片刻统计核算后,最终比赛排名尘埃落定。
姚玉玲声音激昂,当众宣布赛果:“本次全省公安射击比赛第三名,吉平派出所王力刚,96环!第二名,宁阳乘警队汪新,98环!第一名,宁阳乘警队宋辞,100环!”
全场掌声轰然炸响,热烈经久不息。
宋辞、汪新与第三名警员依次登台领奖。受年代条件限制,赛事并无丰厚奖品,仅有一张荣誉奖状。
领奖完毕,按照流程,优胜者依次发表简短感言。
汪新真诚坦荡,直言感谢师父马魁悉心教导。
宋辞言语沉稳谦逊,同样郑重致谢:“感谢我的师父马魁同志,日常严格督促、耐心指导,才有我今日的成绩。”
站在人群之中的马魁,看着两个徒弟都取得了好成绩,嘴角抑制不住高高扬起,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