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到站后,宋辞、马魁、汪新三人立刻配合地方刑警,将抓获的五名小偷单独关押、分开审讯。老贼头也被单独隔离看管,严防串供。
经过一路的心理施压与猜忌拉扯,几名小偷的心理防线早已彻底崩塌。
众人都怕同伴抢先招供、抢占唯一的立功减刑机会,纷纷主动坦白全部罪行,还互相攀咬举证,逐一坐实了老贼头的各项罪责。
团伙作案最怕分开审讯,即便众人起初抱团顽抗,只要制造出“有人已经招供”的假象,彼此的猜忌心便会彻底瓦解团伙防线。
这就是博弈论中最典型的囚徒困境。
随后,宋辞几人对照几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层层深挖,挖出了更多隐藏的案情。
据一众小偷交代,这名老贼头盘踞铁路多年,手段阴狠歹毒。他长期控制、胁迫流浪少年扒窃作案,甚至专门从人贩子手中购买孩童,从小训练成扒手,稍有不从便苛虐打骂,此前更是活活折磨死两名年幼学徒,抛尸荒郊。
警方顺着供词顺藤摸瓜,迅速捣毁盗窃团伙窝点,抓获残余在逃人员,并在郊外荒林挖出两具孩童遗体,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仅凭这些恶行,老贼头足以数罪并罚、判处极刑。
审讯期间,那名曾险些划伤马魁的年少小偷弱弱,为了逃避制裁,谎称自己身患艾滋病,一时间让在场刑警和医护人员颇为忌惮,立刻将他单独隔离,抽取血样送往燕京检测。
马魁见他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疤,身世可怜,并未苛责,反而耐心安抚劝导。
在马魁的劝慰下,弱弱终于坦诚,谎称患病只是畏惧坐牢的谎言。即便如此,为稳妥起见,他依旧被隔离待检。
马魁心生恻隐,见他衣衫破烂,还主动帮他缝补衣物,叮嘱他好好坦白、改过自新,未来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至此,这起流窜多省、肆虐铁路线的重大盗窃团伙案彻底告破。
上级对此案的侦破高度认可,专门通报表扬宁阳铁路刑警队。
与此同时,丁贵安连环杀人碎尸案的各项司法流程也全部走完。
局里特意为宋辞、马魁、汪新三人召开内部表彰大会。
凭借接连破获特大恶性案件的卓越功绩,宋辞顺利晋升行政二十一级,基础工资涨到每月六十二元。算上外勤补贴、岗位津贴、各项福利,他每月到手薪资稳定在九十元左右,在八十年代的基层公职人员中,已是相当可观的收入。
另一边,马燕从哈城回来,又跟着小温州去了一趟温州考察学习,一路大开眼界。
回来后,马燕满心振奋,第一时间带着货物直奔宋辞家中。
宋辞看着风尘仆仆的她,笑着打趣:“刚出远门回来,不先回自家,反倒先跑我这来了?”
马燕将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放到桌上,小声道:“我从温州进了一批货,暂时不想让我爸看见,先放你这稳妥。”
宋辞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包装的彩色纽扣,五颜六色、样式繁多。
“看样子,你这是打算摆摊卖纽扣了?”
“那可不!”马燕眼神发亮,“就是这次带的本钱不多,不然我肯定多囤一批货。”
宋辞笑着问道:“小温州待人怎么样?招待周到吗?”
“太热情了!”马燕连连感慨,“我拦了又拦,他硬是要一日三餐全包,实在太过客气了。”
“那是给我面子。”宋辞打趣道。
马燕顺势挽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对对对,你的面子最值钱。咱俩谁跟谁啊,你的面子不就是我的面子吗?”
宋辞接着问:“跑了一趟南方,感触很深吧?”
一提这个,马燕顿时来了兴致,满眼向往:“简直大开眼界!南方和咱们北方完全不一样,人人穿戴时髦、精神十足,两眼都放光。满大街都是做生意的,张口闭口都是老板,街上人山人海、生意红火,卖货的、买货的挤得热热闹闹,比咱们这边热闹太多了。”
“我看你两眼都放光了。”宋辞笑道。
“我这是被传染了。”马燕干劲十足,“小温州看我本钱少,特意带我拜访了纽扣厂的老板。厂里的纽扣堆得像小山,花色、款式样样齐全,比咱们北方百货店的货新颖太多。我这次只带了一小部分回来试水,等这批卖完,我就大批量进货!”
宋辞微微颔首,随即提点道:“你爸那边,打算怎么办?他向来保守,肯定不赞同你辞掉铁饭碗摆摊。”
马燕无奈叹气:“只能先瞒着,先悄悄做着。我妈开明,肯定能帮我打掩护。”
宋辞心知,原剧里马燕早有经商天赋,只是受马魁阻拦,蹉跎多年,摆摊卖了十几年的纽扣。以她的头脑和勤恳,若是早早抓住改革开放的风口,踏实经营,不说将来做大做强,创造辉煌,开几个小店,当个老板绝对没问题。
次日一早,马燕特意跟单位请假,悄悄带着两盒纽扣,上街摆摊试水。
只是她常年在国营商店坐柜台,都是顾客上门咨询,从未主动招揽生意。第一次摆摊,马燕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吆喝,默默守着摊位。
一位买菜路过的大娘停下脚步,挑了几粒纽扣,随口问道:“姑娘,这扣子怎么卖?”
马燕看了一眼,就说出了价格:“两毛四。”
大娘看纽扣色泽鲜亮、样式好看,连连称道:“价格不贵,就是姑娘你咋不吆喝两句?卖东西就得出声,人多才好卖。而且你选的位置也不对,前面路口人更多,挪过去生意肯定好!”
大娘刚走,宋辞便骑着自行车赶来,看着偏僻的摊位开口道:“怎么选这么个没人的地方?”
马燕抬头看见他,连忙说道:“我怕碰见熟人,万一被我爸知道就麻烦了。对了,我不会吆喝,你帮我喊两句!”
宋辞也是第一次摆摊,略一思索,先问道:“你这些纽扣都什么价位?”
马燕指着摊位分类介绍:“普通的三分、四分,好看一点的五分、六分,价位都很实惠。”
宋辞了然,结合八十年代的叫卖风格,随口编出一段顺口吆喝:
“各色纽扣嘞,大伙快来看!
红黄绿蓝样样全,圆扣、扁扣带花边。
钉衣裳,补褂衫,扣子样式不一般。
价钱实惠不漫天,三分五分买一件!
几分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都来瞧一瞧看一看!”
清亮顺口的吆喝一出来,瞬间吸引了街边来往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少人纷纷围拢过来询问挑选,冷清的摊位瞬间热闹起来。
马燕见状,立刻热情接待顾客、介绍款式、报价算账,慢慢找到了做生意的节奏。
忙活一个多小时,客流渐渐散去,马燕也彻底学会了吆喝叫卖,干劲十足地对宋辞说道:“我学会啦!你快去忙你的吧。”
宋辞没立刻离开,转身去街边包子铺买了热包子递过去:“先吃饱,才有力气做生意。”
傍晚时分,马燕兴冲冲跑到宋辞家里,满脸藏不住的喜悦。
“猜猜我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
宋辞配合着猜了个保守数:“十块?”
马燕立刻摇头:“少了,往高了猜!”
“十五块?”
“哈哈,猜不到吧!”马燕笑得眉眼弯弯,“我今天一共卖了十九块两毛二!这批纽扣的本钱还不到十块,等于我一天纯赚将近十块!”
她难掩激动,细细盘算:“我在国营商店干一个月,到手才四五十块。现在摆摊一天顶以前小半个月工资,好好做下去,一个月能顶上班大半年!以后你就叫我马老板!”
宋辞笑着附和:“好好好,我的马老板,以后多多关照。”
马燕满眼憧憬,语气坚定:“等我攒够本钱,就租个固定摊位,以后还要开店、开分店,你就等着跟我享清福、过好日子!”
宋辞看着意气风发的她,耐心提点:“有想法是好事,但做生意贵在细心总结。你多留意,哪种款式、花色的纽扣卖得最快,下次就多进货;观察不同顾客的喜好,摸清规律,生意才能越做越稳。等你纽扣生意做成熟了,下次我去南方,帮你带些电子表、新潮小百货,慢慢扩大品类。”
马燕连连点头,满眼佩服:“没想到你看着只会办案,做生意也这么有头脑!我听你的,以后你就给我当军师,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