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工业园第二车间。
机器皮带在轴承上飞速转动,摩擦声尖锐。
陈九站在流水线旁,他手里拿着万用表测试电路板电压,三个徒弟在旁边忙着给零件分类。
“师傅,外面风声不对。”大徒弟阿强凑过来低声开口,“我刚才去后面沙石厂打听,听说日本商会联合了中电公司准备断我们厂的电!”
陈九手里的表笔停住。
“断电?”陈九皱起眉,“这厂里一天要用几百度电,要是没了电,注塑机和烙铁全得歇菜!”
“林老板知道这事吗?”二徒弟问。
“他比你们清楚。”陈九把万用表放回工具箱,“做好你们的事,少操心!”
门被推开,娄晓娥拿着一份紧急通知走进来。
“陈师傅,让大家把手里的活停一下。”娄晓娥脸色发白,“中电公司送来通知,说荃湾这一带变压器老化,需要停电检修,时间是三天。”
车间里瞬间安静,女工们互相对视。
“三天?”陈九站起来,“三天不干活,美国那边的货期就赶不上了!”
林跃从外面走进来,他手里捏着火柴盒正在擦火。
“不停工。”林跃把火柴扔在地上,“女工继续做事,大山跟我去码头!”
半小时后,油麻地避风塘。
海风带着一股死鱼和烂菜叶的腥臭味。
水牛光着膀子坐在一艘破旧的机动渔船船头,他手里拿着竹竿在水里搅动。
看到林跃和大山走过来,水牛把竹竿往船板上一扔,站起身。
“林老板这么急找我?有大买卖?”
“出海,去公海接货。”林跃踩着木板走上船舱。
水牛迟疑片刻:“林老板,最近水警查得紧,走私买卖不好做。”
大山从怀里掏出一叠港币,拍在水牛胸口上。
“少废话,开船!”大山开口。
水牛摸了摸钞票厚度,咧嘴笑了:“好咧,开船!”
渔船发出沉闷的马达声,缓缓驶出避风塘,向公海方向开去。
海浪越来越大,船身开始摇晃。
林跃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水平线。
系统面板在眼前跳出:
当前余额:元人民币。
商品搜索:工业级柴油发电机。
搜索结果:康明斯五百千瓦发电机组,单台售价元人民币。
林跃点击购买三台。
余额瞬间扣除元,剩余元。
“水牛,带你的人进船舱,把门反锁!”林跃转头对水牛开口。
水牛愣住:“林老板,这海面上风大,不需要我们帮忙看货?”
“进舱。”林跃语气沉了下来。
水牛看了一眼大山腰间鼓起的那块,咽了口唾沫。他拉着两个伙计进了船舱,把木门扣上。
甲板上只剩下林跃和大山。
“平整度检测通过。”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三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传来。
三台巨大的墨绿色发电机凭空出现在渔船后甲板上,船身往下沉了沉,吃水线瞬间上升半米。
发电机上的所有铭牌和生产日期都被系统抹去,表面只留下粗糙的铸铁外壳和粗大的排气管。
大山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冰冷的铁壳。
“老板,这铁家伙少说也有两吨重!”大山面露惊奇,“美国人的军用货?”
“别多问。”林跃走到船舱门前敲了敲木门,“水牛,出来调头回航!”
水牛推开门走出来,看到甲板上多出的三台庞然大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了看四周空旷的海面,又看了看林跃,嘴唇哆嗦着,没敢出声。
“这货怎么运上岸?”水牛小声问。
“走葵涌货柜码头,那边有咱们的泊位。”林跃开口。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往回开去。
刚开出不到两海里,前方出现一艘白色巡逻艇,船顶挂着水警旗帜。
“停船!前面的渔船立刻停船检查!”巡逻艇上的高音喇叭里传出英语喊话。
水牛慌了:“林老板,是水警!这三台大家伙要是被扣了,咱们全得进赤柱!”
林跃表情平静,他看着那艘巡逻艇。船上站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卡宾枪。
“大山,给颜雄打电话。”林跃下令。
大山从包里拿出便携式步话机,拨通油麻地警署频道。
“颜探长,我们在公海回航路上被水警拦了。”大山对着话筒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颜雄嘈杂的声音:“哪部分的巡逻艇?”
大山用望远镜看了看巡逻艇编号:“九号艇。”
“那是港岛总区的人,不归我管!”颜雄骂了一句,“不过带队的是个叫查理的华人警长,他欠我一笔赌债。你们等等,我给他打电话!”
巡逻艇已经靠了过来,两名水警拿着缆绳准备登船。
带队的华人警长查理站在船头,他看着甲板上的三台发电机,眼里露出贪婪。
“走私军用物资,全部铐起来!”查理挥手。
就在这时,巡逻艇上的无线电对讲机响起。
查理皱起眉,走回驾驶舱接电话。
几分钟后,查理走出来。他脸上的横肉抖动,看着林跃,又看了看大山。
“你们是四海物流的人?”查理问。
林跃没有说话,大山点头。
查理把手里的警棍插回腰间,对手下挥手:“撤!”
“长官,这发电机怎么处理?”一名水警满脸疑惑。
“撤!听不懂人话吗?”查理骂了一句,转头对林跃开口:“林老板,颜探长让我给你带个好!下次有这种买卖,提前打个招呼,免得误会!”
巡逻艇调头开走。
水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林跃,他眼里多了几分畏惧。在香港能让水警当面放人的,除了那几个洋行大班,就只有眼前这位林老板了。
晚上十点。
三台发电机被起重机吊装下船,运抵荃湾工业园。
陈九带着几个徒弟,连夜把发电机接上车间的动力电缆。
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车间的白炽灯瞬间全部亮起,注塑机重新开始运转。
中电公司的断电计划彻底落空。
第二天下午。
荃湾化工厂办公室。
松田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精致的公文包。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戴金丝眼镜的日本律师。
林跃坐在办公桌后,他手里拿着铅笔在图纸上画线。
“林老板,你的工厂规模不小。”松田用生硬的粤语开口,“但是没有电,你的工厂还能开几天?”
“电已经通了。”林跃头也没抬。
松田脸色发青。他昨天明明亲自给中电公司经理送了十万块,要求断电三天。
“看来林老板有点手段。”松田冷笑一声,示意身后的律师。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林跃桌上。
“这是日本索尼公司和松下公司在香港注册的半导体专利证书。”律师用英语开口,“四海电子厂生产的收音机,严重侵犯了我们委托人的专利权!高频震荡电路和晶体管排布方式全部违规,我们已经向香港高等法院申请了禁制令,明天就会送达!”
松田看着林跃,眼里带着得意。
“林老板,在香港,英国人的法律是保护专利的。”松田开口,“你那一千台收音机今天如果运不出机场,就会被法院查封!”
林跃放下铅笔,看着那叠文件。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蓝色封皮文件,扔在松田面前。
“看看这个。”林跃下巴微抬。
松田皱起眉,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页上赫然印着美国德州仪器公司的红色印章,下面还有花旗银行亚洲区总裁史密斯的签名。
“专利授权书?”松田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用的晶体管和二极管全部是德州仪器的专利产品。”林跃靠在椅背上,“德州仪器在五十年代就注册了全球专利,包括日本。松田先生,需要我让花旗银行法务部去东京起诉索尼侵权吗?”
松田的手开始发抖。
日本半导体技术大半都是引进美国的,如果德州仪器真的起诉,索尼在北美的市场都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这不可能!”松田转头看向律师。
律师仔细看了看那份授权书的编号和印章,他对松田摇了摇头,脸色发青:“长官,授权书是真的。”
松田站起身,紧紧盯着林跃。
“林老板,你一定要赶尽杀绝?”
“是你们先动手的。”林跃把烟头扔进茶杯,发出“嗤”的一声,“断我的电,扣我的货!松田会长,日本商会在香港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想怎么样?”松田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两件事。”林跃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日本商会退出九龙和新界的所有低端电器市场,以后百元港币以下的收音机,只能卖四海的货。”
“这不可能!”松田大喊,“低端市场占了我们六成营业额!”
“不答应也行。”林跃冷哼出声,“下周开始,四海的收音机零售价会降到二十五块港币!我会把货铺满全港杂货铺,到时候,你们连高档货也别想卖出去!”
松田看着林跃,眼神里满是挣扎。他知道林跃做得出来,四海的成本低得惊人,打价格战日本商会必输无疑。
“第二呢?”松田咬牙问。
“把你们在观塘的那家塑料原料厂转让给四海。”林跃开口,“价格按照市价八折。”
松田身子摇晃。观塘原料厂是日本商会在香港的根基,一旦转让,就等于把脖子送进了林跃的绳套里。
“林跃,你太贪心了!”松田声音发颤。
“签,或者破产!”林跃把钢笔扔在桌上。
半小时后。
松田在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看着松田灰头土脸地走出办公室,娄晓娥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一叠签好的协议。
“观塘原料厂到手,我们以后不需要再从外面买塑料粒子了!”娄晓娥满脸兴奋,“收音机出厂成本还能再降两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