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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林遥和沈逸成随便吃了两个包子就出门了。

自己做的冻伤膏已经找人试了药,确认效果很好,极寒时期用来交易再好不过。

等过了极寒就不值钱了。

他们决定去交易点看看,也顺便打探一下最近海城的情况。

两人都裹着最旧的黑色防寒服,帽子、口罩、围脖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手里拎着两个磨得起毛的旧布包,看着就像去市场换口粮的普通住户,混在人流里毫不起眼。

路上的人比上周多了至少两、三成。

三三两两结伴往交易市场方向挪,大多面黄肌瘦,裹着打补丁的破棉絮,操着周边城市的口音,边走边打听技能登记和基地招工的事。

眼里带着茫然,又攥着点渺茫的盼头,像顺着水流往一处漂的浮萍。

“仿佛是周边城市的人过来了。” 沈逸成压着声音,脚步不快不慢,“再等俩月,基地动工,人还得翻一倍。”

“正常。” 林遥声音闷在围脖里,“基地选址定下来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普通人没消息,周边城市的领导班子总会知道的,送点人过来很正常。”

两人顺着墙根走,不扎堆、不搭话,半个多钟头就到了交易市场。

入口处的技能登记棚子比昨天还热闹,队伍排出去几十米,官方安保拿着扩音喇叭喊规矩,语气耐心得反常,显然是上面交代过,要把 “招揽人心” 的样子做足。

市场内部比外面更热闹,原本空着的大片空地全摆满了摊子,粮食、旧衣物、破工具、甚至旧书废纸都有人摆出来换。

人挤人,汗味、霉味、雪水的寒气混在一起,闷得人发慌。

最里面的黑市特供区又扩了两间铺面,药品、燃料、五金工具明码标价,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护卫,面无表情。

官方的巡逻队挎着木棍从旁边走过,视线扫都不扫一下,默契得像提前划好了线。

台底协议落地之后,黑市彻底半合法化了。

“明面摆摊不行。” 逛了半圈,沈逸成低声说,“不管是普通摊位还是黑市摊位,都要登记录入,大宗出货很容易被盯上。咱们的药膏效果太扎眼,摆出去肯定要被查来源。”

林遥也注意到了。每个摊位旁边都有官方的协管员记台账,卖了什么、换了什么、卖家是谁,都要写清楚。

说是为了规范市场,实则把所有交易都攥在了眼皮子底下。

这种环境下,露家底等于找死。

明面上的秩序越来越好,可越是这样,越不能在明面上出货。

特效冻伤膏太扎眼,一旦在正规摊位露面,后患无穷。

“再看看。” 林遥言简意赅,“我就不信了,要出手的东西,总有见不得光的。我们可以找找这些渠道。”

两人没多停留,顺着人流往市场侧边的窄巷走。

官方交易点越做越大,辐射到周边的建筑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前阵子过来,这边还荒芜得很,几乎没什么人,现在巷口巷尾都有幸存者找地方落脚,破棉絮一铺就算个家。

越往深处走,人越少,风越大,两边的铺子大多半掩着门,看着冷清,却时不时有人掀帘子进出,脚步匆匆,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布包。

刚拐进第二条巷子,就有个瘦高个青年从墙根的阴影里走了过来。

这人穿一件洗得发灰的破棉袄,虽然瘦,眼睛却活泛得很,一看就不是饿惨了的流民。

他站在几步外停下,没贸然靠近,打量了沈逸成和林遥好几下,没看脸,先落在了他们手里的布包上,随即又移开视线,分寸拿捏得很准。

林遥眼神一凛,插在兜里的手悄然从空间转出一把匕首,冰凉的刀柄握在手心,指节微微收紧。

难不成是想抢东西?

沈逸成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周身气压沉了下来,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把瘦高个看穿。

巷子两侧静悄悄的,保不齐就有同伙埋伏。

小两口瞬间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敢有半分逾矩的动作,立刻就下死手。

瘦高个也是个识趣的,见两人这副架势,立刻举起双手摆了摆,示意没有恶意,往前凑了半步又停下,压着声音开口,语速快却清晰:

“两位别误会,我就是个揽活的。明面上不方便出的货、不方便收的料,我们铺子里都能接。不问来路,不查底细,钱货两清,规矩得很。”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给足了退路:“陈记旧物行,我们掌柜的在海城做了半辈子文玩生意,道上都认得。两位要是有硬货,就跟我去看看。不合适,转身就走,我绝不多纠缠。”

话说得敞亮,也没硬拉人,不像是劫道的路子。

沈逸成和林遥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间就有了决断。

他们本来就是来找灰色渠道的,对方主动找上门,省了他们摸索的功夫。

只是陈记靠不靠谱,还得进去见见掌柜的才知道。

“带路。” 沈逸成声音很低,没带多余情绪。

瘦高个也不多话,转身在前面领路,七拐八绕,停在了巷子中段一间最不起眼的铺子前。

木门半掩着,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 “陈记旧物回收”,边角都磨毛了,看着就是个收破烂的杂货铺。

他敲了两下门,“老大,贵客来谈谈事儿,重货。”

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 “进”,才掀开门帘让两人进去,自己守在了门外,顺手把门帘拉回原位,从外面看半点动静都没有。

屋里不大,光线昏暗,靠墙摆着旧木柜,上面零零散散放着旧怀表、断了串的玉石珠子、锈迹斑斑的铜器,蒙着薄灰,看着毫不起眼。

柜台后面坐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个子,体格颇为壮实,只是背微驼,戴一副断了镜腿、用铜丝缠好的玳瑁眼镜,左手小拇指缺了半截,正慢悠悠地盘着一对包浆浑厚的核桃。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暗纹唐装,外面套着打补丁的旧棉袄,看着不起眼,抬眼扫过来的时候,眼神却亮得很,像能看透人兜里藏着什么货。

“两位坐。” 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

视线在两人捂得严实的脸上扫了一圈,没问名字,没问来路,这是他的规矩。

“鄙人姓陈,叫陈掌柜就是。想谈点什么?”

沈逸成没坐,把布包放在柜台上,只推过去半寸:“想出点货,先问问价。”

“什么货?粮食?五金?还是别的?” 陈掌柜指尖敲了敲柜台,“普通货色我这儿不收,外头市场就能出,犯不上跑我这儿来。”

“药。” 林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冻伤药,比黑市卖的进口款好用。二度冻伤,三天消肿结痂。”

陈掌柜盘核桃的手顿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