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收回视线，偏头撞了撞沈逸成的胳膊，眼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沈大才子，人家设计院的工程师都被专车接走了。你可是w大机械自动化的全优奖学金得主，咱们26楼的高压脉冲电网都是你亲手布的，连后山的触发陷阱都是你算的角度。你要是去报名，估计张处长都得亲自上门来请，特殊人才待遇，管吃管住还得配助手。”
沈逸成低头看她，眼里盛着浅淡的笑意，伸手把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他指尖沾了点窗边的凉意，声音却很暖：“再好的待遇，也不如家里舒服。再说你不去，我去哪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更何况他清楚林遥对官方始终存着戒心， 前世的阴影刻在骨血里，不是一句 “世道变了” 就能抹平的。
他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去凑什么基地建设的热闹。
“再说，”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窗玻璃，语气里带着点洞悉世事的冷静，“真要用到我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找上门。现在主动凑上去，不值钱。等着别人请，才叫身价。”
“算你聪明。” 林遥弯了弯眼睛，觉得这话很对。
上赶着不是买卖。
他们手里的底牌多着呢！
机械技术、药材、建材、粮食，哪一样拿出去都是硬通货。
犯不上主动去投诚，等基地真卡了壳、缺了人，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才够分量。
“反正咱们不急。” 她靠在窗边，看着远处覆雪的屋顶，“先在这儿住着，等基地一期建完，秩序稳了再说。真要进去，也得是咱们自己想进去，不是被人挑挑拣拣。”
“什么挑挑拣拣？” 林秋意端着两碗红糖姜茶从厨房走出来，瓷碗冒着白蒙蒙的热气，“我刚在厨房就听见你们俩嘀嘀咕咕的。”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稠稠的姜茶甜香混着辛辣气散开，驱走了不少寒意。
听见两人说专才被接走的事，林秋意坐下来，拿起茶碗抿了一口，笑着接话：“就是这个理。咱们手里有粮有药有家伙，去哪儿都有底气。没必要赶着去给人当苦力，熬大夜赶工期，冻出个好歹来，犯不上。”
她放下茶碗，随口提了句联防的事：“跟着官方走的人还不算多，现在还是设计阶段，官方也不会莫名其妙养闲人。柏苑参与联防的单元楼没什么影响，岗哨还是一样轮岗。”
林遥端起姜茶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
日子一晃就到了二月末。
按末世前的节气，早就过了立春，该是冰雪消融、草木抽芽的时候，可海城的天却半点没有回暖的迹象。
整个粤府，整个华国，甚至整个蓝星都没有回暖。
依然陷入冰封。
气温依旧稳定在零下五十多度，太阳出来也只晃得人眼晕，半分融化的意思都没有。
以后是不是就没有春天了？
仿佛回到冰河时期，再也看不到万物复苏的活力。
消耗最厉害的，除了粮食，还有柴火、炭火。
幸存者们到处搜刮，把能砍能烧的木质家具都收集起来当柴火。
这样的天，最适合窝在空间里。
林遥把从医药大学图书馆带回来的《岭南寒症本草拾遗》摊在庭院的石桌上，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旁边摆着两个竹匾，一个装着刚从后山采的鲜草药，一个摊着晾了半干的药材。
沈逸成蹲在她身边，手里捏着一株边缘带细齿的野草，对着图谱比对了好半天。
“这个是紫花地丁？” 他抬头问，指尖轻轻捏着草叶，怕力道大了碰碎叶片，“书上说边缘有锯齿，根茎发紫，看着对得上。”
林遥凑过去看了看，指尖碰了碰叶片上的细绒毛：“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的，外伤红肿、疔疮都能用。等开春化冻了，外面背阴的坡地上说不定也能找着，就是药性比空间里的差远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确认过的草药分门别类放进晾干匾里：“寒愈膏的主药山慈菇和钻地风，后山阴坡长了一大片，够咱们熬几十罐的。等这批卖完，我想再熬一批升级版的，加几味活血通络的药，对重度冻伤的效果能更好。”
空间里恒温恒湿，山溪的水带着淡淡的灵气，长出来的草药药性足、药力纯，熬出来的药膏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这是他们独一份的优势，也是绝不能对外人说的底牌。
沈逸成从空间地下室里找出来一份白糖糕，一份糖沙翁，暄软白嫩，还冒着热气。
他看着石桌上摊得满满当当的草药和医书，笑着摇头：“以前每次让你陪我去图书馆，给你借来的书都成了枕头，前言没看完就趴着睡着了，现在倒是勤快。”
“以前学的是赚钱，现在学的是保命，能一样吗？” 林遥拿起一块白糖糕咬了一口，甜香软糯，是熟悉的味道，“多认点药，以后自己用着方便，也能多换点黄金升级空间。稳赚不赔。”
沈逸成坐在石凳上，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山溪、药田和远处层叠的山林，眼里带着点感慨，“有这地方在，就算外面天塌下来，我们一家人也能好好过日子。你别太急着，慢慢来。末世日子长着呢，稳着来比什么都强。”
极寒、极热，极夜，天灾一场接一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林遥点点头应下，心里却有数。
极夜的阴影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早一点升级空间，多攒一点家底，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两人在空间里待了一上午，认了二十多种草药，标好了药性和炮制方法，又采了半篮鲜药，准备下午接着熬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