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叫小六的瘦高个靠在墙上抽烟，见他们出来只抬了抬下巴，没搭话，看着两人拐进巷子深处，才掐了烟钻进铺子。
“掌柜的，这俩人什么来头？看着年纪不大，货倒挺硬。” 小六凑过去，好奇地往木盒里瞟。
陈掌柜正拧开一罐药膏凑鼻尖闻，闻言抬了抬眼，刀疤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若隐若现：“不该问的别问。能拿出这种古方药的，不是普通人。以后他们来，客气点，别耍花样，好生招待着。”
小六连忙应下。
陈掌柜用挑棒挑了一点药膏抹在手背，凉丝丝的药气顺着皮肤往里渗，冻得发僵的指节都松快了几分。他嘴角勾起一点笑。
这趟赚大了。
不止赚了物资差价，还搭上了一条隐秘的稳定货源。以后这药源源不断，他在海城灰色地带的话语权，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小六啊，这次做的很好。咱们这行，除了看货要准，看人也得眼神辣。”陈掌柜把五罐药膏藏好，“以后这俩客人再来，你就好好招呼着。一来二去，多少也能攀上点交情。”
瘦高个的小六点头哈腰，他知道这是陈掌柜心情好了，在指点他呢！
巷子里风很大，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
林遥轻轻松了口气，握在袖口里的匕首也收进了空间。
找对人了。
陈掌柜这种老狐狸，看得多、管得少，守规矩、讲信用，手里有渠道，底下有人手，是最合适的长期合作对象。
以后不用自己露面，不用担暴露的风险，定期来交易一次，既能出手药膏，又能慢慢攒黄金升级空间，两全其美。
……
回到 26 楼，林秋意正坐在窗边磨钢签，听见动静回头问：“顺利吗？没遇上麻烦吧？”
“挺顺利的，找着个合适的下家。” 林遥把装黄金的鹿皮袋放在桌上，打开来，金灿灿的金条和首饰躺在皮面上，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是个做古董生意的老掌柜，懂规矩，嘴严，以后每隔五天去一次，每次出个三五罐，慢慢攒，不扎眼。”
林秋意拿起一枚老金戒指看了看，沉甸甸的，成色很足，点点头：“这种老油子最稳妥，只要守规矩，比找熟人安全多了。”
“末世前金子值钱，现在贱得跟石头似的，也就咱们当宝贝收着。我还觉得这次要少了呢！不过治疗冻伤的药膏也就冰天雪地有用，等极寒一过，也就不值钱了。”
林遥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沉甸甸的。
林遥指尖摩挲着金条表面磨得温润的纹路，随手就把黄金扔进空间。
过了一会儿，她集中意识查看空间的情况。
一公斤的黄金全部被空间吸收，连个响儿都没有。
林遥抬眼望向山林边界，白雾不真切的淡了些，像被风吹薄的纱，露出几株细弱的山慈菇幼苗，叶片嫩生生的，带着点灵气。
仅此而已。
她轻轻叹了口气。
九百克黄金，放在末世前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对空间升级来说，能量密度还是太低了。
就像往大湖里倒了一杯水，看得见涟漪，却掀不起波澜。
真正能让空间大幅进阶的，还得是灵玉。
可这东西本就玄之又玄，末世前懂行的人都少，更别说现在人命都不值钱的世道，谁会在意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玉石有没有灵气？
大多都当没用的摆件扔了。
“只能慢慢攒了。” 林遥低声自语。
黄金、宝石，能收多少是多少，积少成多总没错。
至于灵玉，只能看缘分，强求不来。
出空间的时候，窗外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闷响，混着几声人声，比往常热闹些。
林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小区门口停了两辆军绿色的敞篷卡车，车边站着两个穿藏青制服的干事，还有两名挎着步枪的士兵，身姿笔挺。
老顾戴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帽，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花名册，正凑过去跟领头的人核对名单。
“官方来接人了。” 沈逸成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应该是前几天登记的技术工。”
楼下陆陆续续有人从单元楼里走出来，个个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拎着磨得发亮的工具袋。
有小区里干了十几年的两个老电工，有三个手艺扎实的木工，还有个戴厚眼镜的中年人， 听说是末世前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连带着两个刚毕业的测绘专业年轻人，加起来一共十一个人，全是登记在册的技术岗。
家属都跟着送到了门口，没人哭天抢地，末世里的别离早磨去了多余的情绪，只剩压在心底的叮嘱和盼头。
有妻子往丈夫包袱最里面塞晒干的菜干和腌萝卜，反复念叨 “多穿点，别逞能冻着手”。
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蹲下来，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声音放得很柔：“爸好好攒工分，等房子分下来，就接你和你妈去住暖房子，天天能喝上热粥。”
小孩攥着他的衣角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却咬着牙没掉眼泪。
按官方的规矩，技术工初期统一住安置点的工棚，管两顿热饭，工分单独算，但不能带家属。
得等基地一期安置房落成，攒够了对应工分，才能接家人入住。
道理都懂，真到分别的时候，总归是难舍。
谁知道末世基建工程会遇到什么事呢？
领头的干事拿着名单挨个点名，核对完身份就招呼人上车。
杂七杂八的行李堆在车斗里用帆布盖好，人坐在驾驶室后面的保温棚里，比普通壮工的待遇好上一大截。
老顾站在门边看着卡车缓缓驶远，跟身边的联防队员念叨：“都是有手艺的人，到哪儿都饿不着。走了也好，奔个好前程。”
卡车拐过街角，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视野里。
小区门口重新安静下来，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空荡的铁门上当当响，比往常冷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