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半，金在浩站在出租屋那面缺角的全身镜前。
他左手拎着个皱巴巴的“买二送一”塑料袋，里面塞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马丁靴。
右胳膊夹着件浅色针织外搭，领口那圈被他越洗越大的白色水渍极其刺眼。
三楼转角处，房东大婶正拿着拖把吭哧吭哧地拖地。
一看这大包小包的架势，大婶立刻停下活儿：“哎哟，这排场跟搬家似的，又去还东西啊？”
“大婶，我赶时间。”金在浩赶紧把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大婶十分懂事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笑眯眯地挥手放行。“去吧去吧，大婶不多问。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可真花。”
金在浩差点一脚踩空，赶紧加快脚步逃出了楼道。这老太太的脑洞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
上午九点，ccm大楼一层大厅。
“你好，找赵英秀制作人。”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前台上，金在浩有气无力地开口。
前台小姐姐只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得像探照灯：“水原锦鲤xi！”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得金在浩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综艺才刚播，今天这就成官方代号了？
“能把这几个字划掉吗？”金在浩指了指访客登记表。
“那可不行，系统里查不到您的本名，输入水原锦鲤一下就弹出来了呢。”前台小姐姐笑得极其职业。
金在浩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向电梯。
算了，锦鲤就锦鲤吧，总比被叫变态强。
地下二层，电梯门刚一打开，金在浩就迈不动腿了。
狭长的走廊里，极其壮观地排着六个人。
全宝蓝缩在折叠椅上捧着豆奶，朴孝敏蹲在墙角刷手机，咸恩静靠着消防栓，李居丽盯着门把手。
朴素妍端着热美式站在中间，朴智妍则抱着胳膊靠在墙角。
前天录音棚里各种乱七八糟的肢体碰撞，夹杂着香水味和草莓糖的甜腻，瞬间涌回金在浩脑子里。
“来了？”全宝蓝慢吞吞地吹了口豆奶的热气，打破了走廊里诡异的安静。
金在浩硬着头皮走过去，老老实实地把塑料袋递上前。
“经纪人欧巴去车库取保姆车了，顺便买咖啡，不然我们早走了。”朴素妍适时地补了一句，解释了这帮人为什么像门神一样杵在这儿。
智妍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袋子。她的视线四处乱飘，就是不肯看金在浩的脸。
翻出马丁靴检查完鞋底，朴智妍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金在浩的脚上。
那双破跑鞋的后帮完全塌着，贴着的两块创可贴都卷边了。
朴智妍咬了咬嘴唇，从兜里摸出两片新创可贴，直接拍在金在浩胸口：“贴上。”
朴孝敏不知什么时候举起了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这边录像。
“你拍什么？”金在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创可贴。
“记录锦鲤xi第二次来ccm的珍贵画面。”朴孝敏笑得眉眼弯弯，还不忘补刀，
“智妍啊，你兜里的创可贴刚才不是还剩四片吗？”
朴智妍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数别人口袋里的东西干嘛！”
咸恩静咳了一声努力维持冷帅气场，顺手递过一瓶矿泉水：“脚好点了就别逞强。”
谁知瓶子刚递出去，就在咸恩静掌心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走廊太滑。”咸恩静面不改色地找补。
“欧尼连水瓶都拿不稳还说别人。”朴智妍毫不留情地拆台报复。
金在浩拿着水瓶往前走，李居丽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衬衫领口上。
那里曾经挂着一枚银色领针，现在只剩个扣眼。
李居丽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旁边的朴素妍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行了，东西也还了。”朴素妍笑着接过那件带水渍的外搭，看破不说破，“赵制作人在里面等，他还给你定了楼下的韩牛。”
……
进了制作室，赵英秀笑得像尊弥勒佛。
“干声没法直接用，杂音太大。你去棚里把那六句台词重新清清爽爽地录一遍。”赵英秀直奔主题。
金在浩一听，这活儿简单。随便对付几口录完正好去吃肉。
走进隔音棚，赵英秀还在外面调试设备。
角落里摆着架旧电子键盘，金在浩闲得无聊，看着那黑白琴键，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我好像能弹两下”的错觉。
金在浩伸出右手，僵硬地往下一按。
“当——哐！”
声音沉闷刺耳，活像只被人踩了脖子的鸭子。金在浩尴尬地收回手，看来这什么金手指也没有多神。
不信邪深吸一口气，金在浩让手指完全放松下来，凭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落下。
这一次，指尖像抹了黄油一样在琴键上滑过。
四个音符连贯跳出，清脆精准，瞬间勾勒出了一段熟悉的旋律骨架。
金在浩自己都愣了。这肌肉记忆打哪儿冒出来的？
录音棚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金在浩像触电一样抽回手揣进裤兜，心虚地盯着天花板装作看吸音棉。
赵英秀走进来调整麦克风高度，余光精准地扫过键盘上那几个明显少了一层薄灰的琴键。
这位王牌制作人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依旧一言不发地回了控制室。
透过双层玻璃，金在浩看到刚买完咖啡回来的经纪人正站在门口，t-ara六个人居然全都挤在控制室的沙发和椅子上。
赵英秀显然没打算赶人，毕竟这本就是她们的歌，补录完得让原唱第一时间听听效果。
这帮女孩此刻正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兴致勃勃地准备看金在浩的笑话。
“准备好了就开始。第一句，宝蓝段后面。”赵英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金在浩清了清嗓子，身体往麦克风前凑了凑。既然要赶紧完事去吃肉，那就速战速决。
“嗯……我知道了。”他用极其平淡的声音念出了第一句。
接着是第二句、第三句，直到第六句全部念完。
整个过程干巴巴的，毫无起伏，简直比移动通讯的自动语音客服还要敷衍。
控制室里立刻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锦鲤xi这是要转行做电话推销吗？”朴孝敏笑得直接倒在了居丽肩膀上，“这干瘪的声音，连推销保险都会被秒挂吧。”
“他刚才念台词的表情，好像去居委会登记户口的大叔哦。”朴智妍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全宝蓝捧着豆奶，慢吞吞地补了一刀：“这应该是我听过最没有感情的‘我知道了’。感觉就像在问中午吃什么。”
咸恩静也在旁边强忍着笑意附和：“确实，完全感觉不到前天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场了。像是个被抽干了灵魂的上班族。”
金在浩站在玻璃里面翻了个白眼。
他本来就是个拿底薪的上班族好吗？
“我平时说话就是这个动静。”金在浩对着麦克风，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嘴硬，“赵制作人，不是只要干声干净就行了吗？”
赵英秀的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干净是干净了，但灵魂呢？！在浩啊！你这比昨晚在电话里跟我说话还平淡！你这样录出来的东西，我怎么混音？”
赵英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录音师：“把前天mV拍摄现场的那段干声轨调出来！给这家伙听听他自己当时的动静！”
录音师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控制室和录音棚的音箱里，同时响起了一阵略带电流声的背景音。
那是前天棚里主伴奏断掉后，电容麦克风捕捉到的纯净现场声。
紧接着，音频里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首先是全宝蓝的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接着是金在浩那声极其低沉、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闷哼。
那声音极具颗粒感，仅仅半秒，就让人觉得耳廓发麻。
控制室里原本还在说笑的女团成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全宝蓝捧着豆奶的手一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她比谁都清楚，那声闷哼是她整个人砸在金在浩背上时压出来的。
音频继续往下走。
那是孝敏的段落。音轨里清晰地传出朴孝敏带着喘息的台词，紧接着是金在浩那声带着强忍和压抑的回应。
朴孝敏原本还在笑的脸猛地僵住，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前天自己说出那句羞耻台词的记忆瞬间回溯。
随后是咸恩静被压出的沉音，李居丽逼近时那长达半拍的空白与呼吸声，朴素妍贴耳时的低声呢喃。
当音频播放到最后，朴智妍那段剥开草莓糖纸的清脆“刺啦”声响起时，朴智妍的耳朵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音轨里，金在浩最后那句“你凭本事拿”的低喘，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危险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控制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播放结束，控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六个女孩或低头、或看天花板、或喝水，总之没有一个人敢和玻璃里面那个男人对视。
“听见没有！”赵英秀用力敲着控制台，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女团成员们诡异的氛围，“这才叫张力！这才叫致命的性感！在浩啊，你现在这种念经一样的状态根本不行！”
金在浩站在麦克风前，尴尬得脚趾能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把这种东西当众公开处刑，这制作人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哥，那天是意外情况，我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对着空气真的找不回那种感觉。”金在浩试图讲道理。
“找不到感觉？”赵英秀眼睛一眯，突然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女孩，大手一挥，“既然是对你们的歌，那你们就进去帮他找！”
“诶？！”六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
“挨个进去！前天你们是怎么逼他的，今天就怎么逼！”赵英秀完全进入了疯狂的艺术指导模式，“直到他把那种感觉给我找回来为止！”
第一个被点名的是全宝蓝。
全宝蓝极其抗拒地缩在椅子上不想动，但在赵英秀杀人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她慢吞吞地走到录音棚门口，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金在浩看着这个缩在门边的童颜大姐，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宝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板起脸，“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金在浩满脸黑线。这跟性感有一毛钱关系吗？
赵英秀在外面气得跳脚：“下一个！孝敏进去！”
孝敏一听，立刻戏精附体。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当作配饰的道具相机，大步走进录音棚，直接把镜头快要怼到金在浩脸上。
“咔嚓！”孝敏故意配了个极大的快门音效，眼神挑逗。
金在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根本不存在的闪光灯。
这种被镜头怼脸的压迫感，反而让他更像是被狗仔围堵的落魄艺人，完全没有暧昧的氛围。
“不行！恩静上！”
咸恩静为了复现当时的压迫感，决定走出一种冷酷的台步。
结果她刚迈出两步，脚下就不慎勾住了散落在地上的监听耳机线。
“哎呀！”咸恩静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金在浩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咸恩静的鼻尖差点撞上金在浩的下巴。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咸恩静的脸瞬间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弹开，语无伦次地鞠了个躬：“对、对不起！”然后慌不择路地逃出了录音棚。
“西八！”赵英秀抓狂了，“居丽！你给我进去！”
李居丽一言不发地推开门。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里捏着那枚之前还衣服时拔下来的银色领针。
她迈着平稳的步子，一点点走近金在浩。高跟鞋的清脆声在安静的录音棚里回荡。
走到金在浩面前半米处，她停了下来，一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死死盯着金在浩的眼睛。
金在浩被这种绝对冷静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自动停了半拍呼吸。
控制室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李居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转身走回控制室，对着赵英秀比了个“oK”的手势：“他紧张了。”
“素妍！该你了！别进去，用对讲机！”赵英秀指示道。
朴素妍并没有靠身体压迫，她太清楚言语的力量了。
她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和戏谑：“在浩xi，那双鞋……好穿吗？”
金在浩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这女人根本不是在帮他找状态，这纯粹是在索命。
最后轮到朴智妍。
朴智妍站在录音棚门口，手里捏着一颗粉色的草莓糖。
她看着金在浩，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嘴硬道：“看什么看？赶紧把刚才那声低音给我配出来，不然我就把这颗糖塞你鼻孔里！”
看着门外门里这群用尽浑身解数（虽然有一半是在搞笑）的女团成员，金在浩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个拿底薪的混子，大清早跑来还鞋，不仅被当众处刑，还要被这群女偶像轮番折磨。
这种深深的无奈感和被迫营业的疲惫感，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行了，我知道了。”金在浩摆了摆手，把智妍赶回控制室。
金在浩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懒洋洋地贴近麦克风。
那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完美地契合了那段录音需要的张力。
“重来。”金在浩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出口的瞬间，世界偏爱强化的声带在情绪到位的一刻彻底接管了发声腔。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嗓子带来的颗粒感和松弛度。
这声音顺着电缆传出去，原本还因为智妍的威胁而偷笑的控制室里，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噗——咳咳咳！”全宝蓝刚喝进去的豆奶全喷回了杯子里，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赵英秀猛地站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大，胳膊直接把手边的茶杯扫到了地上。茶水碎瓷溅了一地，他根本顾不上看，眼睛死死盯着玻璃里的人。
“大发！！继续！马上第二句！”赵英秀几乎是趴在玻璃上吼出来的。
金在浩咽了口唾沫，又接了一句。尾音拖出一丝极其撩人的沙哑。
朴孝敏手里的手机直接滑落砸在腿上，她忘了去捡，张着嘴死死盯着玻璃里那个满脸写着“想下班”的男人。
站在旁边的咸恩静这会儿不自觉地直起了身子，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连一向表情最少的李居丽，此时嘴角那抹看戏的浅笑也彻底消失了，视线极度专注地锁死在屏幕上那条剧烈起伏的声纹线上。
录到第六句时，那声极具辨识度的低喘砸进控制室。
智妍猛地并拢双腿，双手死死攥着运动裤的接缝处，指节泛白。
这绝命的音色，瞬间把她拽回了前天那句“凭本事拿”的近距离压迫感中，连后脖颈都开始发烫。
“咔哒”一声，赵英秀粗暴地推开监听设备。但他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大喊大叫。
赵英秀的双眼冒着饿狼般的绿光，转头看向录音师，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发抖：“快！把这六句干声拉下来！跟原来的主demo拼到一起！就拼前面三十秒！”
录音师被他这种疯狂的状态吓了一跳，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将金在浩刚刚录制的那几段沙哑低沉的干声，精准地卡进了女团伴奏的空隙里。
“好了制作人，三十秒粗混做完了。”
“放！外放！声音开到最大！”
金在浩从录音棚里走出来，刚推开控制室的门，一股极其强烈的声浪就迎面扑来。
三十秒的试作demo在顶级的监听音箱里炸响。
金在浩自己都被震住了。
那首原本充满电子合成器味道、略显流水线和单薄的舞曲，在这三十秒里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每当女团清亮、高昂的主旋律攀升到顶点，即将显得单薄时，金在浩那极其慵懒、带着砂纸质感的低音就会恰到好处地切入。
就像是一块厚重粗粝的黑色礁石，稳稳地托住了飞溅的白色浪花。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织、碰撞，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让整首歌的层次感和高级感瞬间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控制室里的六个女孩也听呆了。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首歌原本的样子，此时在这段三十秒的拼贴中，她们甚至觉得自己原先的唱功都被这股底音衬托得更加立体了。
“听到了吗！西八！你们听到了吗？！”赵英秀一巴掌拍在调音台上，整个人陷入了狂热，“这才是艺术！这才是能杀穿打歌榜的绝杀！”
他猛地转身，死死抓住金在浩的肩膀：“在浩啊！六句太少了！副歌那段，不，整首歌！我要加一段专门针对你的男声回应track！你的声音必须贯穿整首歌做暗线垫音！”
“哥，我只是来还个鞋的……”金在浩试图垂死挣扎。
“别叫哥了，叫甲方！”赵英秀眼睛冒着绿光，已经完全进入了疯狂制作人模式。
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朴素妍忽然拉过一把椅子，挨着金在浩坐下来。
朴素妍歪着脑袋，用一种像在逗弟弟的语气小声说：“其实我也想试试。”
“试什么？”金在浩警惕地往后仰了仰。
“跟你对唱啊。”朴素妍笑眯眯的，完全是朴初丁上线时那种理直气壮的耍赖劲儿，“刚才听那个三十秒的试作，你的声音接在我后面特别好听，我们俩再来一遍整首的好不好？”
金在浩看着素妍那张分明在算计、却偏偏摆出一副无辜小女生表情的脸，后背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这女人。上一秒还是运筹帷幄的大佬妍，下一秒就切成了撒娇卖萌的初丁模式。
这种切换速度简直比他的金手指还离谱。
……
半小时后，楼下一层的韩牛餐厅。
赵英秀亲自拿着剪刀在炭火上烤肉，热情得让金在浩心里发毛。
“听说LoEN那边也给你递合约了？”赵英秀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顺手剪开一块雪花牛肉。
金在浩夹着蘸盐牛肉的筷子停在半空：“哥，这肉里是不是埋着雷？”
朴素妍轻笑着推过来一份新合同，封面上赫然写着《Story Version男声回应试作授权同意书》。
“放心，不是卖身契。”朴素妍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初丁模式依旧在线。
金在浩扫了一眼合同，立刻往椅背上一靠。开什么玩笑，他连打卡都嫌累，唱两句赚个零花钱就算了，录贯穿整首歌的暗线？那得多麻烦。
“哥，真不行。”金在浩果断摇头，“五音不全的人录暗线，那能要了我的命，我还是把那六句台词对付完——”
“一千万！”赵英秀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竖起一根手指，“试作版买断，后续如果发专打歌，音源分成另算！”
金在浩拒绝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眼睛越瞪越大。
多少？一千万韩元？！
金在浩在Rm当沙包被金钟国满场追着跑，一期的劳务费才可怜的一百万！
现在随便配个音，居然顶他跑十期Rm的钱？
混子的尊严在真金白银面前，立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金在浩颤抖着手刚想去拿签字笔，盘子里那块最肥的雪花牛肉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朴智妍一边嚼着肉一边挑衅地弯起眼角：“鞋租金。”
“你还欠一顿炒年糕没还呢。”全宝蓝在角落里慢悠悠地插嘴补刀。
金在浩顾不上心疼那块肉了。他一把抓过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大早上跑来，鞋还了，肉被抢了，但好在劳务费给得实在太多了。
偏偏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IU发来的短信。
“欧巴，三号棚准备好了。我这里有高级便当哦。不过吃完要录音，便当不是白给的。”
金在浩刚要回一句“来了”，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对了，听说你今天在ccm弹了一下口琴？还是钢琴来着？消息传得好快哦。”
金在浩盯着屏幕，手指僵在半空。
他今天碰的那架旧键盘，不过就蹭掉了几层灰而已。
这才过了多久，连LoEN那边都知道了？
金在浩揉着饿扁的肚子，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ccm拿着同意书不撒手，LoEN那头用高级便当钓鱼的同时，居然还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都造的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