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二十分，游轮主舱。
刺目的灯光下，庞坤被几十支枪口指着，脸色铁青。他的手下已经被“暗盾”的队员全部控制，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不敢动弹。
陆辰站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庞坤，你输了。”
庞坤看着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疯狂的笑，笑得浑身颤抖。
“陆辰，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厉，“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了？”
陆辰没有说话。
庞坤的笑声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像夜枭的哀鸣。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
阿杰按下耳麦，听了几句，然后看向陆辰。
“陆总，国际刑警到了。”
陆辰点头。
“让他们进来。”
舱门打开，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金发碧眼，面容冷峻。他的胸前佩戴着国际刑警组织的徽章。
“陆先生？”他用流利的中文问道。
陆辰点头。
“我是陆辰。”
那人伸出手。
“我是国际刑警组织东南亚分局的探长，迈克·陈。您提交的证据我们已经核实，非常感谢您的合作。”
陆辰握住他的手。
“应该的。”
迈克·陈看向庞坤，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庞坤，我们追了你五年。今天，终于见面了。”
庞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你们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迈克·陈替他说完，“因为陆先生早就把你的所有犯罪证据交给我们了。走私、杀人、绑架、洗钱，每一条都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他挥了挥手。
两个国际刑警队员上前，将庞坤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戴上手铐。
庞坤没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也没用。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陆辰。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疯狂。
“带走。”迈克·陈下令。
两个队员押着庞坤向舱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庞坤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陆辰。
“陆辰。”
陆辰看着他。
庞坤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他说，“李铭在监狱里，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但陆辰听清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大礼？”
庞坤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着，被押出了舱门。
那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像来自地狱的诅咒。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
阿杰走到陆辰身边。
“陆总，他的话……”
“我知道。”陆辰打断他，“李铭死了，但他死之前，一定留下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阿杰。
“回去之后，立刻联系王队长。我要知道李铭在监狱里的所有情况，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留下过什么东西。”
阿杰点头。
“明白。”
迈克·陈走过来。
“陆先生，庞坤我们会押送到国际刑警总部。后续的审判可能需要您配合出庭作证。”
陆辰点头。
“没问题。”
迈克·陈伸出手。
“再次感谢您的合作。”
陆辰握住他的手。
“应该的。”
迈克·陈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船舱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芯儿走到陆辰身边。
“陆辰，他说的‘大礼’……”
“不知道。”陆辰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海面一片漆黑。
但他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晚上九点，游轮开始返航。
陆辰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林芯儿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李铭。”陆辰说，“他死了，但他的影子还在。”
林芯儿沉默了几秒。
“陆辰。”
“嗯。”
“你很累吧？”
陆辰转过头，看着她。
林芯儿轻轻笑了。
“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在战斗。对付李铭，对付龙王，对付庞坤。现在又冒出一个‘老先生’。”
她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陆辰沉默了很久。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他说，“等婉清和念辰安全，等母亲平安，等……”
他没有说下去。
林芯儿替他说完：“等你把所有的债都还清。”
陆辰没有说话。
林芯儿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陆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心疼你。”
陆辰看着她。
“芯儿……”
“不用解释。”她打断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灯火。
“阿杰在，婉清姐在，我也在。虽然我不能陪你到最后，但至少现在，我在。”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谢谢。”
深夜十一点，游轮缓缓靠岸。
码头上，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那里。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脸贴在妈妈胸口，睡得香甜。
陆辰走下船，快步向她走去。
苏婉清看着他，眼眶泛红。
“回来了。”
“嗯。”陆辰说，“回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我以为……以为你又要出事……”
陆辰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会的。”他轻声说，“我答应过你的。”
林芯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还有一丝极淡的遗憾。
阿杰走到她身边。
“林小姐，我送你回酒店？”
林芯儿转过头，看着他。
“阿杰。”
“嗯。”
“谢谢你。”
阿杰愣了一下。
“谢什么？”
林芯儿轻轻笑了。
“谢你一直保护我。”
阿杰沉默了几秒。
“应该的。”
林芯儿看着他。
“阿杰。”
“嗯。”
“你是个好人。”
阿杰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芯儿转过身，向车子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阿杰，走了。”
阿杰抬起头，跟了上去。
凌晨一点，别墅。
小念辰已经被放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那套浅杏色连体衣穿在他身上，领口那只抱着竹子的小熊猫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陆辰站在婴儿床边，看着儿子。
很久很久。
苏婉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还在想庞坤的话？”
陆辰点头。
“李铭留下的‘大礼’，到底是什么？”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也许只是他的疯话。”
“也许。”陆辰说，“但我不能赌。”
他转过身，看着她。
“婉清，明天我要去见王队长。”
苏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要走？”
“不走。”陆辰说，“就在江城。去看守所，查李铭生前的情况。”
苏婉清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靠在他肩上。
“陆辰。”
“嗯。”
“不管那个‘大礼’是什么，”她轻声说，“我们都一起面对。”
陆辰将她拥进怀里。
“好。”
凌晨两点，陆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阿杰的消息：
“陆总，王队长那边联系上了。他说李铭死前一周，见过一个人。”
陆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阿杰回复：
“一个律师。说是李铭的私人律师，来和他谈遗产的事。但王队长查了，那个律师是假的，用的是假身份。”
陆辰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
假的律师。
李铭在监狱里见了一个假律师。
他们谈了什么？
那个人带走了什么？
“能查到那个律师的身份吗？”陆辰回复。
阿杰回复：
“正在查。监控拍到了他的脸，但用了伪装。技术部门在处理。”
陆辰回复：
“尽快。”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月光很淡。
但此刻，在他眼里，那些星光都变成了一个个谜团。
一个比一个深。
一个比一个冷。
清晨六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陆辰一夜未眠。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手机震动。
是阿杰的消息：
“陆总，查到了。那个律师叫张明，四十五岁，江城本地人。但他三天前已经出国了，去了马来西亚。”
陆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马来西亚。
又是马来西亚。
“他去马来西亚哪里？”
阿杰回复：
“槟城。”
陆辰闭上眼睛。
槟城。
周府。
老先生。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睁开眼睛。
“阿杰。”
“在。”
“安排人手。”陆辰说，“我要去槟城。”
阿杰沉默了一秒。
“什么时候？”
“七月十五。”陆辰说，“还有六天。”
他顿了顿。
“该来的，总要来。”
上午八点，别墅餐厅。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陆辰。
“你决定了？”
陆辰点头。
“决定了。”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去。”
陆辰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念辰需要你。”陆辰说，“而且，那是我奶奶。是我的事。”
苏婉清看着他。
“是我们的事。”她说，“我们是夫妻。”
陆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婉清……”
“你听我说。”苏婉清打断他，“我知道你怕我出事。可我也怕你出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辰，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小念辰在妈妈怀里咿呀了一声，伸出小手，想去抓爸爸的脸。
陆辰握住那只小小的手。
他看着儿子，看着妻子，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