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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都疼假少爷?真少爷搬空家产下乡 > 第242章 他把我们一家都给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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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他把我们一家都给搅乱了

医院到底是待不下去了。大年三十晚上,走廊里空荡荡的,护士站只剩一个值班的.

偶尔有人推着车从走廊尽头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周淑怡坐在病床上,听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鞭炮声,手里捏着那半只苹果.

她已经放了好一会儿,凉得像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石头,没有吃,只是握着。

张怀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那只搪瓷缸子,缸沿的水汽已经散尽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吧。”

周淑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那只已经空了的布袋上,里面只剩几根红薯,个头不大,表皮还带着没洗净的泥。

她把苹果放回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走吧,留在这干什么?给人看笑话吗?”

张怀远去办了出院手续。周淑怡换好衣服,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再等什么,但走廊里没有人走过来。

她拿起那只布袋和两只苹果,跟着张怀远走出了病房。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来,她拢了拢衣领,没有回头。

回到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有人正蹲在自家门口贴春联,看见他们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的浆糊刷停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回来了?这是病好了?没事吧?”

周淑怡应了一声,没有放慢脚步。

那人没有多问,低头继续贴春联,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又走了几步,迎面碰见一个端着一碗饺子的中年女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不是说住院了吗?这就回来了?”

周淑怡黑着脸,没有接话,脚步没有停。那人也没有追着问,端着碗转身回屋了。

他们走进单元门的时候,背后隐约传来几声低声说话,像是什么话已经咽下去了大半截,只剩下几个字悬在风里,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吹散了。

周淑怡的脚步慢了一瞬,但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

进屋之后,灶台是冷的,锅里空着,案板上只有半棵白菜和几只干辣椒。

周淑怡在灶台边站了片刻,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收拾,直到张怀远从布袋里掏出几个馒头,放在案板上。

馒头是用油纸包好的,已经凉透了,边角微微发硬。

他生火,把馒头放进锅里,盖上锅盖,没有加水,像是觉得热一热就能吃。

周淑怡在灶台对面坐下来,把那两只苹果放在桌上,把布袋叠好放在角落里,像是把已经归拢好的东西收进各自该放的位置。

然后他坐回凳子上,等锅里的馒头被那点余温慢慢焐热。

张怀远坐在灶台对面,等着那层热气慢慢漫上来,他伸手把其中一只苹果拿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周淑怡把灶台上几根散落的干辣椒拢到一起,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打开碗柜,从里面拿出一只旧碟子,把咸菜倒进去,放在桌中央。

她没有说话,等锅盖掀开之后,夹起一只馒头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灶台上的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像是把这一年的火气都烧尽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风一来就散了。

张怀远把剩下那半只苹果放在桌上,拿起一只馒头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过去,没有看她,也没有问她接不接。

他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接过来。周淑怡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窗外又响了一声鞭炮,比之前的更远一些,像是从村口那边传来的,在干冷的空气里响了一下就没了,连余音都没留下。

周淑怡把手里那半只馒头吃完,把碗放回桌上。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里剩下的那点热水倒进搪瓷缸子里。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把那两只苹果拿起来,洗净,切开,放在桌上。

苹果切成薄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拿起一片递到张怀远面前。

张怀远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像是在嚼这个除夕夜里唯一还算完整的东西。

两人没有再说话,苹果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像是把那些话也一并吞下去了,只剩下一片薄薄的果肉,正等着被彻底咽尽,然后顺着那道光落进一个不再需要被大声翻检的地方。

窗外又响起一声爆竹响,比前几声更近一些,落在窗沿边缘,像一粒正在坠落最后一段距离的碎屑。

周淑怡没有往外看,把最后一片苹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把碟子收起来,洗了手,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

灶膛里的余烬已经彻底暗下去了,窗外的夜色也彻底暗下来了,她把旧棉被铺好在床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躺下来,没有再开口说话。

大年夜晚上,大院里的人家陆续亮起了灯,窗纸上透出暖融融的光,有人正在屋里摆桌子,有人端着碗从灶房走到堂屋,碗沿冒着白汽。

隔壁那户人家传来一阵说笑声,像是有人在讲什么好笑的事,隔着墙听不太清内容。

但那阵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邻居的笑声,显得他们家就更加的冷清了,就好像是没有儿女要的孤独老人一样。

张怀远和周淑怡坐在灶台边,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桌上还剩半碟咸菜和两块凉透的馒头。

像是那顿饭已经吃完了,又像是根本没开始过。

周淑怡坐在桌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咸菜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往年的年夜饭,都在老干所那边吃的。”

张怀远没有接话,把手里那半只馒头放在碟子边上。周淑怡又说:“咱们每年都去,什么都不用准备,去了就能吃上现成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年没人叫咱们。他们都不要我们了。”

张怀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纹上,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但没有说出口。

周淑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声音低了一些:“你说,他们这会儿在那边吃饭,会不会提起咱们?”

张怀远仍然没有接话。周淑怡也没有再追问,站起来走到窗边,隔着窗纸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来坐下:“他们肯定在说咱们的闲话。”

张怀远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别说那些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灶台上那锅馒头已经凉透了。

周淑怡坐在桌边,伸手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要不是傅南洲闹出这么多事,咱们的日子不会变成这样。”

她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他不回来,咱们不用断亲,不用给外人看笑话,也不用在医院过年。”

她说着,把那半只苹果拿起来又放下了,痛斥到:“他回来了,搅得全家不得安宁。明远被他弄到乡下去吃苦,明堂也不回家了,大哥他们都不管咱们了。”

她把苹果放回碟子里:“他把什么都搅乱了。”

张怀远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坐在桌边,目光仍然落在桌面上那道裂缝上。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也没有用。”

“他把咱们一家都给搅乱了!”

周淑怡坐在桌边,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窗外的风穿过巷子,把隔壁那户人家断断续续的说笑声吹散了一些,又被墙挡住了。

周淑怡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碟收进灶房,在水盆里洗了,没有放回柜子里,像是等水沥干了,再把它们一只一只放回该放的位置。

张怀远坐在灶台边,把水壶重新放回炉子上,没有打开,像是已经在等那层薄薄的热气被夜色彻底晾透。

她却好像还在默念那一句:“他把我们一家都给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