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现在就去太仓港。”

纪纲追出后堂时,朱无忧已经让青杏收好了海图。

陈济堵在府衙门口,药箱横在膝前。

“殿下,您刚从海上回来。”

“无忧知道。”

“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

“还多一刻钟。”

“那一刻钟是您趴在炮箱上打的盹。”

“炮箱四四方方,也算床。?困团子?船?箱?”

“不算。”

“倭寇不会等无忧睡醒。”

“人也不能当马用。”

“那坐船去,船不用睡。”

陈济抱住药箱不让。

“先用饭。”

“路上吃。”

“再睡一个时辰。”

“半个。”

“一个。”

“半个时辰,再加一块蜜饯酥。”

陈济挪开药箱。

“成交。”

纪纲站在旁边看完这一场讨价还价。

“臣以前只见旁人怕锦衣卫,今日算见到锦衣卫也插不上话的案子了。”

朱无忧接过青杏递来的饼。

“纪指挥使若不饿,可以帮无忧整理口供。”

“臣饿。”

“那就边吃边整理。?案卷配饼???忙?”

从宁波到太仓,船队走了四日。

第五日清早,太仓港的水门出现在海雾后。

港内仍有商船进出,可栈桥边排队装货的船少了不少,几家铺子把货箱堆在门里,伙计搬得慢,掌柜催得也没底气。

太仓卫指挥使杜衡登船迎接。

“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港里有多少守军?”

“太仓卫两千四百人,能立刻上城的一千八百人。”

“水师呢?”

“巡船十六艘,战船九艘。”

“能打的有几艘?”

杜衡咳了一声。

“六艘。”

“剩下三艘呢?”

“一艘修舵,两艘船底漏水。”

“每日舀几桶?”

杜衡没接上话。

朱无忧翻开小本子。

“没数过?”

“末将今日就让人量。”

“无忧在宁波连哪条船漏几桶都记,太仓是宝船母港,更不能靠眼睛猜。?漏船桶数?潮?册?”

“末将领罚。”

“先不罚,带无忧看炮台。”

杜衡领着她登上港口北侧的土台。

台上架着八门旧炮,炮口朝外,木架受了潮,最边上一门炮的轮子已经陷进土里。

朱无忧抬脚踩了踩地面。

“炮一响,这台子会塌。”

杜衡蹲下挖开表土。

“底下铺过碎石。”

“只有一层。”

“殿下打算怎么改?”

“北岸加两座炮台,南岸加三座,每座安八门炮。”

“一个月能建好。”

“十日。”

杜衡抬起头。

“十日?”

“木桩打底,碎石夯实,外面砌砖,先建能打炮的,漂亮不漂亮放后面。”

“炮从哪里来?”

“太仓铸炮坊先调二十四门,宁波再运十六门。”

“俞总督的水师呢?”

“全部北上。”

杜衡算了算海程。

“南路船队刚打完无名岛,船也要修。”

“修得动的路上修,伤得重的留宁波。”

“那么多战船停在港外,商人会看见。”

“所以不全进港。”

朱无忧将太仓港小图铺在炮垛上。

“港外三十里设第一道巡线,快船昼夜轮换。”

“第二道呢?”

“沿长江口布小艇,查渔船木牌。”

“主力船队藏在哪里?”

“先不藏,旗挂出来,让商人看见大明水师到了。”

杜衡没再问,立刻叫来副将。

“传令,炮台今日动工,船坞停下两艘商船的修补,匠人先加固岸台。”

“商船掌柜若闹呢?”

朱无忧收起小图。

“让他们来找无忧。”

午后,太仓商会来了二十多人。

领头的赵会首刚进港务厅便拱手。

“殿下,外头都在传倭寇要打太仓。”

“谁传的?”

“船工说水师来了,炮台也在赶工,大家哪还能看不出来。”

“看出来便看出来。”

“几家商行已经准备关门,现货要运去苏州。”

朱无忧坐在长案后,手边摆着商船册。

“为何关门?”

“倭寇若来,货留在仓里,不就全便宜他们了?”

“运去苏州不要银子?”

“总比丢了强。”

“茶瓷运走,船工没活,码头没货,水手没有工钱,市舶税也收不上来。”

赵会首搓了搓袖口。

“可商人也要保本。”

“所以无忧叫你们来谈保本。”

“殿下愿意让钱庄收货?”

“不收。”

厅里立刻响起几句低语。

一名瓷商忍不住开口。

“钱庄不收,我们还留在港里做什么?”

“做生意。”

“倭寇都要来了,谁还敢做?”

朱无忧把无名岛战报推到他们面前。

“十八艘倭船沉了,大岐次郎被活捉,宁波港一条商船都没丢。”

“松浦源三比大岐次郎厉害。”

“所以大明调来的船也更多。”

“若守不住呢?”

“守不住,朝廷按市价赔付太仓港登记在册的货物。”

赵会首凑近一步。

“此话当真?”

“皇家钱庄作保。”

“全部赔?”

“按七成先赔,剩下三成等查明货物真假再补。”

瓷商摸了摸胡子。

“要是有人虚报呢?”

“抄家。?假货掌柜Σ账Σ牢?”

厅里安静下来。

朱无忧翻开商船册。

“你们继续开铺,已经签过的船契照走,安全的事交给大明水师。”

“谁因为害怕便关门歇业,才是中了倭寇的计。”

赵会首仍没松口。

“商船能不能出海?”

“近海航线照常走,外海暂缓。”

“水师能护航?”

“十艘以上编成一队,巡船送到第一道巡线外。”

“护航收不收钱?”

“前三个月不收。”

赵会首当即拍了拍桌边。

“那赵家商行不关。”

旁边瓷商瞪他。

“方才就数你喊得最凶。”

“方才是方才,殿下肯让皇家钱庄作保,老夫还怕什么?”

朱无忧用笔点了点桌面。

“先别急着高兴。”

“殿下还有条件?”

“各家伙计重新造册,外地雇来的要有保人,谁常去码头,谁能碰船期,都写清楚。”

商人们互相看了一圈。

“殿下怀疑我们当中有内奸?”

“松浦源三连郑和船队几时离港都知道。”

“这等事市面上也能打听。”

“水师换防时辰也能随便打听?”

赵会首不说话了。

散会后,纪纲从屏风后走出来。

“殿下当着他们的面点破内奸,会不会惊走人?”

“无忧只说重新造册,没说今日便抓。”

“臣已在二十家商行安插人手。”

“盯三种人。”

“哪三种?”

“突然请假的,连夜烧纸的,还有往渔村跑的。”

纪纲记下后,又问道。

“书信怎么查?”

“正常寄出的不拦,绕过驿站送到渔船上的,全抄一份。”

“若用口信呢?”

“盯送信的人。”

“若他跳海?”

“先捞,捞不上来再记账。?锦衣卫撒网?网?鱼?”

三日后,天还没亮,纪纲便敲开朱无忧的房门。

陈济在外间瞪着他。

“殿下才睡下两个时辰。”

“案情不能等。”

“你们锦衣卫也学会拿这句话堵臣了?”

“跟殿下学的。”

屋里传来翻被子的声音。

“谁抓到啦?”

纪纲推门进去,将一张熏过鱼腥味的纸放在小案上。

“鸿通商行伙计,昨夜带信去了刘家澳。”

朱无忧揉着眼睛坐起来。

“信送出去了吗?”

“还没有,人在码头扣着。”

“信上写什么?”

“炮台位置,巡船数目,还有俞士吉船队今日抵港的消息。”

困意从朱无忧脸上退了。

“别惊动商行掌柜。”

“臣明白。”

“伙计关在哪里?”

“锦衣卫临时据点。”

朱无忧掀开被子,抓起床边斗篷。

“殿下,人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