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也有人开始疯狂艾特他。
【@郑元生，老郑牛逼！】
【昨天就他一个人提醒风险。】
【我们都笑他怂，结果他才是真大佬。】
【郑哥，以后你说买啥我就买啥。】
郑元生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一点得意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眼光准。
也不是什么投资天才。
如果不是沈泽在凯撒酒店那顿饭上提醒他，他昨天绝对不会舍得清仓。
甚至很可能和群里这些人一样，在最后的疯狂里继续加仓。
郑元生握着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心里只剩下庆幸。
善方医院特需病房里，沈建军哭到嗓子发哑。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刚才沈泽那句“那就让它倒”，像一根钉子，狠狠钉进了他心里。
建军集团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从一个普通人一步步爬到魔都知名企业家，他靠着孙家的资源，也靠着自己这么多年拼命扩张。
他曾经以为，只要千亿合作落地，自己就能真正站到国内顶级富豪圈层。
可现在，合作没了，流动资金也没了。
连最后能求的人，也亲口把门关死了。
沈建军猛地抬手，把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
砰！
玻璃碎了一地。
孙媚吓得脸色发白：“建军……”
“别叫我！”
沈建军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你还有脸叫我？”
孙媚嘴唇一颤：“我也是为了聪聪……”
“为了他？”
沈建军指着病床上的沈聪，声音都劈了，“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十三亿！整整十三亿！”
“集团最后能动的资金，被他拿去炒币，亏得干干净净！”
“他要是普通败家，也就算了，偏偏还觉得自己是天才，觉得自己能翻身！”
沈聪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巴掌还在脸上发烫，可比脸更疼的，是那一串串爆仓记录。
十三亿，建军集团最后的命。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缺的只是机会。
沈泽能起来，是运气好。
余冰岚不喜欢他，是没眼光。
姜欢说他不如沈泽，是偏心。
可现在，交易软件里那些刺眼的数字，像把他从梦里一脚踹醒。
他所谓的一鸣惊人，最后成了全魔都的笑话。
他不仅没有证明自己，反而把“纨绔废物”四个字彻底钉死在自己身上。
他不如沈泽，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算再没本事，至少不会把十三亿砸进一个坑里。
沈聪喉咙发紧，手指死死攥着被子。
沈建军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没有心疼，只剩失望。
那种失望，比怒火更重。
他慢慢站起来，拿起外套，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孙媚慌忙上前：“建军，你去哪？”
沈建军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回家。”
孙媚急道：“那聪聪……”
沈建军声音冷得吓人：“别跟我提他。”
说完，他直接推门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沈聪一眼。
病房门关上后，沈聪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看着门口，嘴唇发抖：“妈，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孙媚心口一疼，下意识想安慰他。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也失望。
极致的失望。
她从小在孙家长大，最在乎脸面，也最想证明自己。
当年她执意嫁给沈建军，孙家很多人看不起她，说她眼界低，说沈建军只是攀附孙家的男人。
她不服。
她把资源、人脉、脸面全砸在沈建军身上。
后来又把所有希望压在沈聪身上。
她惯着他，宠着他，纵着他。
沈聪要豪车，她给。
沈聪要项目，她帮。
沈聪追余冰岚失败，她替他找关系，替他铺路。
哪怕沈聪一次次闹笑话，她也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只是还没长大。
可这一次，十三亿亏空摆在眼前，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她这个儿子，真的是被她宠坏了。
坏到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坏到敢拿整个建军集团去赌。
孙媚坐在床边，眼眶发红，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抱着沈聪哄。
她只是低声道：“你先休息。”
沈聪急了：“妈，你也怪我？”
孙媚看着他，半晌才道：“聪聪，这次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沈聪脸色一下白了。
这句话，比沈建军那一巴掌还疼。
孙媚没有再多说，她不敢走远。
沈聪现在受了这么大刺激，身体又还没恢复，她怕他想不开。
当晚，她就在隔壁病房暂住。
护士几次过来查看，沈聪虽然情绪低落，但没有再闹。
孙媚隔着门缝看了几次，确认他只是躺着发呆，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她自己一夜没睡，手机里不断弹出消息，建军集团股价暴跌。
供应商催款，银行要求补充说明。
财经号开始扒沈聪挪用资金炒币的事。
有些标题刺眼得让她想砸手机。
《魔都豪门少爷豪赌虚拟币，十三亿灰飞烟灭》
《建军集团资金链告急，沈家父子内斗升级》
《昔日沈少再闹笑话，纨绔败家坐实》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孙媚攥着手机，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
次日清晨。
沈聪终于睡着了，监护仪上的数值也平稳下来。
医生低声道：“孙女士，病人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主要还是不能再受刺激。”
孙媚点了点头，嗓音干涩：“我知道。”
她站在病房外看了沈聪一会儿，最后咬牙转身。
她必须去龙都，去孙家借钱。
这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可现在，她没得选。
出租车开往机场。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车载广播里正播财经新闻。
“建军集团受虚拟货币暴跌影响，资金链风险持续发酵……”
司机一听，立刻来劲了：“哎哟，这事现在全魔都都在说。”
“建军集团那个董事长的儿子，是真离谱啊。”
“十三亿啊！拿去炒币？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孙媚坐在后排，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司机完全没注意，还越说越兴奋：“我跟你说，这种富二代就是没吃过苦。”
“普通人赚三千块都知道省着花，他倒好，十三亿当游戏币一样砸进去。”
“结果呢？亏没了吧？”
“要我说，这种人就是蠢，没本事还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