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媚攥紧包带,指甲几乎陷进去。
司机还在继续:“不过儿子这样,父母也有问题。”
“家里有钱,不好好教育,天天惯着,最后不就养出败家子了吗?”
“沈建军也够惨,辛苦半辈子,被儿子一把梭哈送走。”
“还有那个当妈的,听说特别宠儿子,啧啧,慈母多败儿啊。”
孙媚终于忍不住了:“闭嘴!”
司机吓了一跳,从后视镜看她:“女士,你怎么了?”
孙媚脸色铁青:“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说?”
司机也不乐意了:“我就聊个新闻,又没说你。”
“你再说一句试试!”
孙媚声音尖得发颤,“停车!”
司机皱眉:“这还没到机场呢。”
“我让你停车!”
司机嘀咕了一句,把车靠边停下。
孙媚摔门下车,站在路边,气得头都有些发晕。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出租车上,被一个普通司机当面骂教子无方。
更可恨的是,她反驳不了。
下午,龙都。
孙家庄园占地三百亩,院墙厚重,主楼气派得像一座老牌权势的堡垒。
孙媚从车上下来时,心里已经压得喘不过气。
她在魔都是沈家的女主人,是人人奉承的贵妇。
可回到孙家,她永远是那个当年不听劝、执意下嫁的女儿。
书房里。
孙家太爷坐在红木书桌后,脸色沉得吓人。
孙媚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把借钱的事说完。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下一刻,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混账!”
孙家太爷怒喝,“十三亿!你们母子俩是嫌孙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吗?”
孙媚脸色发白:“太爷,我也是没办法了,建军集团现在真的需要资金周转……”
“早干什么去了?”
孙家太爷指着她,声音震得书房门外的佣人都不敢靠近。
“当年我怎么劝你的?”
“沈建军根基浅,眼界窄,你非要嫁!”
“嫁就嫁了,你还把儿子养成这个德行!”
“沈聪从小被你宠得无法无天,我说过多少次,让你管,你听过吗?”
孙媚眼眶泛红:“聪聪这次是被沈泽算计了……”
“还推给别人?”
孙家太爷气得冷笑,“别人让他动十三亿了吗?”
“别人按着他的手,让他加仓了吗?”
“蠢就是蠢,废就是废!”
“沈泽再怎么设计,沈聪自己没贪心,会跳进去?”
孙媚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不敢顶。
这一骂,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从她当年不听家里劝,到她纵容沈聪。
从建军集团目光短浅,到孙家被她连累丢脸。
每一句都抽在她脸上。
她这一辈子最想得到的,就是娘家的认可。
她想证明自己没嫁错,沈建军不是攀附孙家的废物,自己的儿子才是真正的豪门继承人。
可到头来,她又一次在婚姻和子女教育上,让孙家彻底失望。
最后,孙家太爷冷着脸签了字:“三亿,只给三亿,再多没有。”
孙媚猛地抬头:“太爷,三亿不够……”
“那就让沈建军自己想办法!”
孙家太爷怒道,“孙家不是你沈家的钱袋子!”
孙媚嘴唇发抖,最后只能低头:“谢谢太爷。”
她拿到资金安排后,几乎是撑着走出书房。
可还没走出主楼,迎面就撞见了孙霞。
孙霞穿着一身定制套装,手里端着咖啡,唇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魔都沈太太吗?”
孙媚脸色一沉:“孙霞,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话。”
孙霞笑了:“你当然没心情。”
“儿子十三亿炒币亏光,丈夫集团快断气,回娘家借钱还被骂了一个小时。”
“我要是你,我也没心情。”
孙媚气得胸口发堵:“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我幸灾乐祸?”
孙霞慢悠悠走近,“我只是觉得太精彩了。”
“当年你不是说,沈建军早晚能站到国内顶级富豪行列吗?”
“不是说你儿子沈聪天生贵气,将来一定比我们孙家的孩子都有出息吗?”
“现在呢?”
“出息到拿十三亿去送给市场?”
孙媚脸色越来越白。
孙霞却没打算放过她:“十三亿啊,孙媚。”
“你知道多少公司一辈子都赚不到十三亿吗?”
“你儿子倒好,躺在病床上动动手指,直接亏完。”
“这本事,普通废物还真没有。”
孙媚眼前一阵发黑:“你闭嘴!”
孙霞冷笑:“怎么,难听?”
“还有更难听的呢,你们沈家现在不就是个笑话吗?”
“沈建军谈千亿合作谈崩了,沈聪炒币爆仓,沈泽那个被你们瞧不起的儿子反而越混越好。”
“孙媚,你这辈子最会选人。”
“选丈夫,选输了。”
“教儿子,教废了。”
“现在还要回孙家低头借钱,你说你图什么?”
孙媚气得头晕目眩,胸口一阵阵发紧。
她死死瞪着孙霞,嘴唇哆嗦了半天,却骂不出一句能赢回脸面的话。
最后,她只能猛地转身,愤然离去。
孙媚在龙都被骂得灰头土脸时,魔都的沈建军也快撑不住了。
三亿资金打到账上,看起来不少,可对现在的建军集团来说,连止血都不够。
银行那边催着补充材料,供应商电话一个接一个,几家合作方也开始要求提前结算。
最麻烦的是,集团股价还在跌。
一旦市场继续失去信心,建军集团就不只是缺钱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信用体系都会崩。
沈建军坐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
桌上摊着一堆资产清单。
写字楼、厂区、股权、项目公司,还有几块早年拿下的地皮。
副总站在对面,声音很低:“沈总,能短时间回笼资金的资产不多。”
“银行现在不愿意新增授信,供应商也不接受延期。”
“如果想撑过这个月,至少还要五亿现金。”
沈建军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五亿。”
副总咬了咬牙:“有一块地,或许能卖。”
沈建军抬头,副总把资料推过去:“青年路那块。”
听到这几个字,沈建军的手指猛地一顿。
青年路地皮,那是他早年最看好的一块地。
当初老城区改造风声刚出来,他就花了十亿拿下那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