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孙媚身体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他们找遍关系,花费大量时间,终于联系上魔都最顶级的律所。
本以为张陆是救出沈聪的最后希望,谁能想到,这家律所的幕后老板竟然是沈泽!
沈建军脸色不断变化,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弯了几分。
“小泽。”
他的称呼都变了。
“沈聪的案子后天开庭,现在只有张律师能救他。”
“你们毕竟是兄弟,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让张律师帮他一次。”
孙媚也顾不上脸面,急忙走到沈泽面前。
“沈泽,只要你让张陆替聪聪做无罪辩护,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钱不是问题,以前亏欠你的,我们可以赔。“
”一个亿不够就两个亿,房子、股份、产业,只要你开口,我们都能商量!”
张陆站在旁边,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律所几名工作人员却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沈建军夫妻在外面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为了沈聪,竟然当众向沈泽低头。
沈泽看着两人:“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在你们眼里,确实很容易过去。”
“我妈带着我登门求助时,你们把钱扔在地上,让我们滚。”
“我妈生病,需要治疗的时候,我求你们的时候,你们不闻不问。”
“沈聪一次次害我,你们从来没有觉得他做错了,反而帮着他压下所有事情。”
“现在轮到沈聪坐牢,你们倒想起我们是兄弟了?”
孙媚脸色发白:“聪聪当时年纪小,不懂事……”
“他年纪小,我就活该被他害?”
沈泽直接打断她:“你们的儿子犯了错,可以用一句不懂事揭过去。我和我妈遭受的一切,在你们眼里却连提都不配提。”
“这不是亲情,是双标。”
“你们也不是来弥补亏欠,只是因为现在有求于我。”
会议室外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停下脚步。
听见这番话,几个人看向沈建军夫妻的目光都变了。
“亲儿子需要治疗都不管?”
“现在另一个儿子要坐牢,倒知道求人了。”
“他们不是在乎亲情,只在乎自己偏爱的那个儿子。”
一句句低声议论传入会议室。
沈建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强忍难堪:“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张陆接案?”
“张陆会接。”
孙媚猛地抬起头:“真的?”
“但他不是沈聪的辩护律师。”
沈泽看向张陆:“你将作为受害方代理人出庭。”
张陆立即道:“明白。”
孙媚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沈泽!”
她尖声喊道:“我们都已经低头求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聪聪?”
“他得了重病,还要面临十几年刑期!你非要把他逼死才满意吗?”
沈泽看着她:“当初你们把我和我妈逼到绝境时,考虑过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孙媚胸口剧烈起伏,还想继续辱骂,却被沈建军一把拉住。
“够了!”
他已经看清楚,继续求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们走!”
夫妻二人在一众律所工作人员的注视下,狼狈离开会议室。
走进电梯后,孙媚立即哭了出来:“张陆不肯帮忙,小聪怎么办?”
“国内请不到,那就从国外请!”
沈建军咬牙道:“花再多钱,我也要找一个能和张陆抗衡的律师!”
两人动用全部关系,最终重金从海外请来一名外籍律师,并组织了临时辩护团队。
当天晚上,他们再次赶到医院。
沈聪一看见父母,立即撑着身体坐起来:“爸,妈,张陆答应了吗?”
孙媚不敢看他的眼睛:“聪聪,张陆不能替你辩护。”
沈聪脸上的期待间僵住:“为什么?”
“金安律所的幕后老板是沈泽。”
孙媚咬着牙道:“他不但不让张陆帮你,还让张陆作为受害方代理律师出庭。”
沈聪愣了几秒,突然抓起床头的水杯砸在地上。
“你们连一个律师都请不到?”
“爸不是建军集团董事长吗?妈不是龙都孙家的人吗?”
“平时一个个都说认识多少大人物,现在连我的命都保住!”
沈建军脸色难看:“我们已经从海外请了律师。”
“海外律师有什么用?”
沈聪情绪越来越激动:“张陆从来没有输过!他现在要帮沈泽对付我!”
“都是你们无能!”
“如果你们早点压住沈泽,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吼到最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沈聪捂住胸口,整张脸迅速涨红。
孙媚吓得扑到床边:“聪聪,你别激动!医生!快叫医生!”
病房顿时乱成一团。
第二天,案件正式开庭。
沈聪被人用轮椅推入法庭时,脸色苍白,身体明显比前几天更加虚弱。
沈建军和孙媚坐在旁听席,手指紧紧握在一起。
当沈泽带着张陆出现时,整个旁听席都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认出了张陆。
“真是金安律所的张陆。”
“听说沈家花重金想请他替沈聪辩护,最后被拒绝了。”
“他今天代表的是受害方。”
沈聪死死盯着沈泽,眼里全是怨恨。
庭审开始后,海外律师率先提出多项质疑,试图证明部分证据存在程序问题,又将沈聪的身体状况作为重点,希望争取无罪或者大幅减刑。
“被告患有严重疾病,长期接受治疗。”
“部分行为发生时,他情绪失控,无法作出正常判断。”
“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蓄意伤害及其他犯罪故意。”
孙媚听得连连点头,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
然而轮到张陆陈述时,他只把整理好的证据一份份放到桌上。
“被告方所谓情绪失控,没有任何医学依据。”
“相反,这些聊天记录、资金往来、通话录音和现场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在实施犯罪行为前进行了完整筹划。”
大屏幕上,完整的证据链依次出现。
时间、地点、资金去向、联系人及具体行动全部对应。
张陆继续道:“被告并非临时冲动。”
“他提前安排人员,明确选择目标,并在事后试图销毁证据、逃避追责。”
“患病不代表可以免除刑事责任,更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
海外律师几次想要反驳。
可每提出一个疑点,张陆便立即拿出对应证据。
“辩方质疑这段录音真实性,鉴定结果在第十七页。”
“辩方认为资金转账与案件无关,收款人的证言及后续取现记录在第二十四页。”
“辩方称被告没有主观故意,但他在案发前发送的信息已经明确提到行动目的。”
一份又一份证据被当庭确认。
海外律师额头逐渐冒出冷汗,手边的文件翻了几遍,却再也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