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电梯门缓缓合拢。
孙庆良依旧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吓人。
周围宾客没有立即散去,低声议论不断传来。
“沈泽这是正式向孙家宣战了?”
“他手里的产业虽然不少,可孙家毕竟是资产接近万亿的百年家族。”
“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
“孙家主刚才那些话也太过分。当年连一个女人和孩子都不肯放过,现在还拿出来炫耀,换成谁能忍?”
几名孙家族人听不下去了。
“都闭嘴!”
“孙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议论!”
那些宾客互相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开口,却也没有谁上前安慰。
刚才孙庆良亲口承认,他动用关系打压一对已经净身出户的母子。
这种事情摆到台面上,实在算不上光彩。
孙庆良握紧手杖,狠狠砸了一下地面。
“一个刚有点成绩的年轻人,也敢威胁让孙家消失!”
“哼!他以为自己是谁?”
一名中年族人连忙道:“家主,沈泽就是仗着抖心发展得快,又娶了余业华的女儿,才敢这么嚣张。”
“孙家经营上百年,资产接近万亿,产业遍布多个行业。”
“他想动孙家,根本是痴心妄想。”
另一人也开口附和:“没错。”
“他那些产业看着不少,根基却很浅。”
“只要孙家认真出手,先切断抖心的品牌合作,再对明珠私人银行施压,他很快就会明白真正的豪门有多可怕。”
孙庆良听着这些话,胸口的怒意稍稍平复。
他从来没有真正把沈泽放在和自己相同的位置。
在他眼里,沈泽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运气好,连续做成了几个项目。
就算拥有数家企业,也只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年轻富豪。
孙家却传承上百年。
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和利益关系,绝不是账面上的财富能够代表。
“家主,要不要马上动手?”
“不急。”
孙庆良扫了一眼四周,强行恢复平静:“今天是大夏商会年会,不要让外人继续看笑话。”
“先回房间。”
一众孙家族人簇拥着他离开主厅。
套房门关上后,孙霞才低声道:“爸,沈泽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已经不只是针对沈建军一家。”
“他当众说要让整个孙家消失,恐怕不会轻易收手。”
“就凭他?”
孙庆良坐到沙发上,冷笑道:“孙家经历过多少风浪?他真以为赚了几百亿,就有资格和孙家抗衡?”
孙霞没有接话,她亲眼见过沈泽是怎么一步步把建军集团逼到绝境。
青年路地皮、抖心、六十九亿贷款、十五座矿场……
每一步看起来都只是商业选择,最后却全成了套在沈建军脖子上的绳子。
这种人一旦将目标转向孙家,绝不可能只是嘴上说说。
短暂沉默后,她换了一个话题。
“阿媚现在过得很不好。”
“沈聪被判十六年,沈建军的集团也快撑不住了。”
“听说他们连家里的部分佣人都辞退了,平时出门也不敢再去以前那些场合。”
孙庆良脸色一沉:“那是她自己不争气!”
“孙家给了她多少帮助?”
“当初她要嫁给沈建军,我替她扫清所有障碍,还给了沈建军大量人脉和资源。”
“这些年,建军集团能做到千亿规模,难道真是靠他自己的本事?”
“有孙家在背后撑腰,他们还把日子过成这样,不怪他们无能,难道怪我?”
虽然和孙媚不对付,但到底是亲人,孙霞犹豫片刻:“可阿媚毕竟是孙家的人。”
“她现在已经快走投无路了,要不要把她接回龙都?”
“接回来做什么?”
孙庆良冷哼道:“让整个龙都都看看,我孙庆良的女儿被人逼得有多狼狈?”
嘴上虽然这样说,他的语气却明显少了几分强硬。
孙霞看出了他的心思:“您其实早就替阿媚留了后路,对不对?”
孙庆良沉默几秒,才不耐烦地开口:“我在海外为她预留了二十亿资金。”
“另外还有几套房产,足够他们一家后半辈子生活。”
孙霞一怔:“二十亿?”
“我再怎么生气,她也是我的女儿。”
孙庆良重重靠在沙发上:“等建军集团彻底撑不住,就让她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只要不再折腾,二十亿足够她安稳过一辈子。”
“我早就替她考虑好了,用不着你提醒。”
孙霞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感叹道:“有这笔钱,阿媚至少不会真的沦落到底层。”
听见“底层”两个字,孙庆良又想起沈泽离开前说过的话。
他要让孙媚和她的后代,变成他们最看不起的底层人。
二十亿放在普通人眼里,当然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可对曾经住豪宅、坐豪车、身家千亿的孙媚而言,这只是最后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沈泽既然已经盯上孙家,会不会连这条退路都不给她留?
孙庆良脸上的怒火慢慢退去,终于开始认真思考沈泽的威胁。
抖心已经掌握国内短视频和直播电商入口。
明珠私人银行拥有庞大资金。
星辰集团、业华集团,再加上余家的人脉,沈泽能调动的商业力量远比表面上更强。
他今天敢当众宣战,绝不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
孙家的地产、能源、金融和制造产业,几乎每一个领域都有竞争对手。
沈泽未必需要正面击垮孙家。
只要持续扶持孙家的对手,抢夺项目,打压股价,切断部分资金渠道,孙家每天都会承受巨额损失。
一年、两年或许看不出什么。
可若是持续十年呢?
再庞大的家族,也经不起一个实力强大的敌人长期狙击。
孙庆良握着手杖的手越来越紧,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后悔。
当年沈泽只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许英也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女人。
那时只要再狠一点,让这对母子彻底消失,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爸?”
孙霞察觉他的神色不对:“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当年还是太心软了。”
孙庆良抬起头,声音冰冷:“既然已经成了威胁,就不能再留。”
孙霞脸色微变:“您想怎么做?”
“这件事你不要管。”
“沈泽以为自己有几家公司,就能挑战孙家。”
“我会让他明白,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人,在百年家族面前,什么都不是。”
孙庆良起身走向套房内侧。
当年的事情,他没有处理干净。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