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若是一个月前听见这些话，她只会觉得沈泽不自量力。
孙家传承上百年，资产接近万亿。
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撼动如此庞大的家族？
可此刻，她再也不敢这样想。
沈泽已经掌控明珠私人银行。
他还有抖心、凯撒酒店、树仁私人医院、业华集团等多项产业。
更重要的是，他只用了短短时间，便让曾经价值千亿的建军集团彻底走向破产。
每一步都计算得无比准确。
沈建军和她自认为抓住了翻身的机会，实际上却主动走进了沈泽安排好的陷阱。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样的手段一旦对准孙家，会造成什么后果？
孙媚不敢继续想下去，她第一次真正相信，沈泽拥有覆灭孙家的实力。
办公室里没人再开口。
孙媚靠着墙，嘴唇发白，彻底噤声。
沈建军看了看她，又看向沈泽，忽然向前走了两步。
“小泽。”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当年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
他说着说着，腰慢慢弯了下去。
“我那时候只想着发展集团，想让沈家成为魔都最有钱的家族。”
“孙家愿意提供项目和资金，我一时糊涂，才选择和你母亲离婚。”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去死，我也不知道你们后来过得那么苦。”
沈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建军见他没有立即打断，连忙继续说道：“小泽，建军集团已经走到绝路了。”
“我现在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你有今天的成就，我当年绝不会让你和你母亲离开沈家。”
“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这一辈子拥有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有你的一份。”
他的语气越来越诚恳，眼眶甚至红了起来。
“银行抵押的那些资产和股份，能不能还给我？”
“我可以不要建军集团，也可以退出商界。”
“只要给我留一套房子，再留一笔养老的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小泽，你就看在我们父子一场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陈文听得眉头紧皱，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刚才身份没有揭穿时，沈建军口口声声承诺重谢。
得知银行董事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以后，他又立刻搬出父子关系。
话里话外，依旧只有资产、股份和养老钱。
他所谓的忏悔，根本没有半点真心。
沈泽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冷冷开口：“说完了吗？”
沈建军神情一滞：“小泽，我是真心悔过……”
“你不是后悔抛弃了我和母亲。”
“你只是后悔，当年没有善待一个后来坐拥千亿资产的儿子。”
“如果今天我依旧一无所有，你会低头认错吗？”
“如果建军集团依旧价值千亿，你会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吗？”
沈建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想让我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沈建军猛地抬头，脸上重新升起希望。
“小泽，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全都答应你！”
沈泽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除非你、孙媚，还有孙庆良，全都死了。”
沈建军脸上的希望瞬间破灭，孙媚更是打了个寒战。
沈泽转过身，重新走向办公桌。
他不会让这两个人轻易解脱。
母亲当年承受过的贫穷、痛苦和绝望，他要让他们百倍体验。
他要让沈建军亲眼看着自己失去所有荣华富贵，从千亿富豪跌落最底层。
让孙媚亲眼目睹孙家崩塌。
让孙庆良活着看见，传承上百年的家族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没落。
“陈文，送客。”
“是，沈董。”
陈文立即走到门边，打开办公室房门。
“沈总，孙总，请吧。”
沈建军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看着沈泽的背影，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回头。
孙媚捡起掉在地上的提包，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直到电梯门关上，两人才彻底明白，沈泽绝不可能施以援手。
沈建军靠在电梯内，心中只剩下无尽悔恨。
如果当年没有选择依附孙媚，如果他愿意善待许英与沈泽，现在的自己，或许不但不会失去建军集团，还能坐拥儿子名下的千亿财富。
可一切都晚了。
与此同时，劳斯莱斯车内。
随行人员刚挂断电话，孙庆良便沉声问道：“还是不能取？”
“不能。”
“银行已经明确答复，二十亿资金处于冻结状态，任何人都无法支取。”
孙庆良脸色铁青，一把握紧手杖。
“调头！”
司机连忙问道：“家主，去哪里？”
“明珠私人银行！”
劳斯莱斯迅速调转方向，直奔明珠私人银行。
没过多久，车辆停在银行大楼门前。
司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孙庆良拄着手杖走了下来。
同一时间，沈建军和孙媚也失魂落魄地走出银行大楼。
三人在门口迎面撞见。
“爸？”
孙媚满脸错愕。
沈建军看清来人，身体下意识绷紧。
这些年他虽然顶着孙家女婿的身份，心底却始终畏惧孙庆良。
孙庆良很快也发现了两人。
面对夫妻二人的震惊，他却十分平静。
他早就知道孙媚在明珠私人银行办理贷款，会在这里碰面，并不值得意外。
孙媚快步迎了上去：“爸，您什么时候来的魔都？”
她努力挤出笑容，声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经历过矿场查封、银行追债，又在沈泽面前低头哀求，她早已没有往日豪门贵妇的从容。
孙庆良拄着手杖，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过几天不见，孙媚明显憔悴了许多。
眼下泛青，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
可孙庆良脸上没有半点心疼：“我若是不来，你们是不是还准备继续瞒着我？”
孙媚脸色一僵：“爸，我们不是故意瞒您。”
“矿场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原本想先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
孙庆良冷声问道：“银行贷款、合同索赔、行政罚款，加起来超过八十亿。”
“你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