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孙庆良勃然大怒:“区区座矿场,也配让我亲自参与?”
“我更不可能拿二十亿去支持他们非法采矿!”
总经理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是否参与,需要等相关部门完成核查。”
“调查结束以前,二十亿资金无法转出,也无法提取。”
“任何人都无权私自解冻。”
“你!”
孙庆良脸色铁青。
过去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报出孙家的名字,对方都会给足面子。
如今他亲自来到银行,竟然连董事长都没能拦住,二十亿资金更是被牢牢冻结。
总经理微微点头:“孙家主,情况已经解释清楚,银行后续会继续配合调查。”
说完,他转身走回银行大楼。
几名孙家随行人员站在原地,谁也不敢说话。
失去这二十亿资金,孙媚最后的退路也被堵死。
没有资金支援,建军集团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银行正式启动追债和资产处置程序。
建军集团账户里的剩余资金被依法划扣,名下股权、办公大楼、仓库和其他产业陆续进入拍卖。
沈建军居住多年的别墅被贴上封条,车库里的豪车一辆接一辆被拖走。
他名下持有的公司股权,也被低拍卖用于偿还债务。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填平六十九亿贷款、合同索赔、行政罚款与巨额违约金。
曾经价值千亿、风光无限的建军集团,彻底崩塌。
……
第二天一早,沈泽刚走进办公室,秘书便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到了桌上。
“沈董,这是您让我调查的资料。”
秘书神色严肃:“关于您母亲当年手术的记录、主治医生的履历,以及他离开医院之后的生活情况,全都在这里。”
沈泽点了点头,伸手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母亲当年住院和手术的详细记录。
患者:许英。
手术时间:六年前六月。
主刀医生:李常方。
任职医院:魔都第三人民医院。
沈泽的目光停在手术日期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六年前六月……母亲就是在那个时间做的手术。
他继续往下翻。
手术记录上写着,手术过程顺利,术中没有出现明显异常,患者术后需要留院观察。
可在术后第二天,许英突然出现腹部剧烈疼痛、面色苍白、血压下降等症状。
医院紧急采取了补救措施,然而,许英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出院后第二天,病情再次恶化,最终因大出血抢救无效离世。
沈泽看着那几行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当年母亲去世后,医院给出的解释是术后并发症。
家属没有能力追查,沈建军也没有真正关心过这件事。
所有人都告诉他,那只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意外。
可现在回头看,所谓意外,实在太过蹊跷。
沈泽继续查看李常方的资料。
李常方,魔都第三人民医院外科医生,任职多年,拥有丰富手术经验。
六年前六月二十五日,正式办理离职手续。
离职时间,距离许英去世只有一天。
沈泽的呼吸一滞:“六月二十五日?”
秘书点头:“是的。”
“我母亲手术是在六月几号?”
“六月二十三日。”
“出院呢?”
“六月二十四日。”
沈泽抬起头,声音低沉:“我母亲出院第二天病情复发,李常方就在六月二十五日离职。时间完全对得上。”
秘书没有说话,他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如果李常方只是正常离职,为什么偏偏选择在患者出院、病情恶化的第二天办理手续?
更重要的是,李常方在医院工作多年,职务稳定,收入不低,根本没有突然离开的理由。
沈泽翻到下一页。
离职手续上显示,李常方没有办理退休,也不是因为调动,更不是因为身体原因。
医院给出的离职理由只有四个字: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
沈泽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六年前,母亲在手术后突然离世,主刀医生迅速办理离职。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秘书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继续查了李常方这些年的去向。”
“他离开魔都以后,没有回原籍,也没有去其他大型医院任职。”
“他去了南方一座县城,在当地买了一栋房子,后来又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沈泽问道:“收入怎么样?”
“根据目前查到的资料,他的诊所规模不大,但生活非常富足。”
秘书递过几张照片:“这是他现在住的地方,独栋房屋,带院子,还有两辆价值不低的车。”
“一个离开医院的普通医生,六年时间在南方小城过得如此富足,钱从哪里来?”
沈泽继续翻看资料。
李常方离开魔都后,从未回过医院,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同学聚会。
六年时间,他几乎切断了与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他没有回故乡,没有探望老同事,甚至没有留下多少公开行踪。
这不像是换个地方生活,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泽捏着文件边缘,眼底冷意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秘书又拿出一份补充材料。
“还有一条信息,是我们刚刚确认的。”
沈泽抬眼:“说。”
“您母亲手术当天晚上,孙庆良和孙媚父女曾经去过医院。”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沈泽看着秘书,声音陡然变冷:“他们去医院做什么?”
“医院的监控资料已经无法完整保存,但我们找到了当年医院的值班登记和门卫记录。”
秘书说道:“孙庆良父女是在晚上九点左右进入医院的,离开时间接近凌晨。”
“那天晚上,李常方正好值班。”
沈泽没有说话。
孙媚和孙庆良,出现在母亲手术的当晚。
李常方,在母亲病情恶化后第二天离职。
母亲,则在出院第二天因大出血死亡。
三个时间点,像三根钉子一样,狠狠钉进了沈泽心里。
秘书继续说道:“当年医院有人见过他们,但因为孙庆良身份特殊,没有人敢详细询问。”
“我们还查到,李常方离职前一周,曾经与孙家一名司机有过多次接触。”
“那名司机现在已经离职,具体去向还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