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合上文件，目光冷得可怕：“立刻找人。”
“您是说那名司机？”
“司机、李常方，还有当年在医院值班的人，全部查清楚。”
沈泽站起身：“我要知道他们六年前见过谁，收过什么钱，做过什么事。”
秘书立即点头：“明白。”
沈泽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
母亲去世之后，他曾经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那场手术会失败。
他以为是医院判断失误，以为是母亲运气不好，以为所有人都说得对，那只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意外。
直到今天，所有线索终于重新连在了一起。
孙庆良父女深夜进入医院，李常方次日离职，母亲术后内出血离世。
这背后，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沈董，需要继续调查李常方这些年的通讯和账户吗？”
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泽转过身，直接说道：“找最顶尖的黑客。”
“全面调取李常方六年来的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名下账户以及所有转账往来。”
“我不管他用了多少个账户，也不管资金经过多少层转移。”
“我要知道他这些年收过谁的钱，联系过谁。”
秘书神色一凛：“这可能会涉及大量隐私数据，技术方面……”
“钱不是问题。”
沈泽打断道：“只要能查到真相，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秘书离开后，沈泽再次看向桌上的文件。
他没有冲动去找孙媚，也没有立即联系孙庆良。
所有人都以为母亲的死已经过去了六年，证据早就消失，真相也不会有人追究。
可沈泽不这么认为，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另一边，沈建军和孙媚已经离开了银行。
两人没有去孙家，也没有回原来的别墅。
因为那栋别墅已经被银行查封，门口贴满了封条。
建军集团名下的房产、车辆、股权和产业，同样全部遭到冻结。
所有账户无法使用，所有资产即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夫妻二人只能暂时住进孙庆良安排的酒店。
推开房门后，孙媚看着空荡荡的套房，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
这里虽然也算高级酒店，可和他们过去住的豪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沈建军坐到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拍卖通知。
“明天开始拍卖。”
他的声音沙哑：“办公大楼、仓库、车辆，还有集团名下的产业，全都会被拿出来卖。”
孙媚咬牙道：“那是我们的东西。”
“现在不是了。”
沈建军看着她：“明珠私人银行已经启动处置程序，沈泽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机会。”
“为什么？”
媚突然抬高声音：“他已经毁掉建军集团了，还不够吗？”
沈建军没有回答，他也想问为什么。
可想到当年自己和孙媚对待许英母子的方式，他又无法说出这句话。
他们当年没有给许英留下房子，没有给她留下补偿款，甚至不允许她回沈家收拾东西。
他们逼着那对母子离开，又动用孙家关系，堵死他们所有生路。
如今沈泽把他们拥有的一切拿走，似乎只是在还债。
“他就是个疯子！”
孙媚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他凭什么毁掉我们的人生？建军集团是我们几十年的心血！”
沈建军闭上眼睛，身体靠在沙发上：“别说了……”
“我不说，难道就这么认输吗？”
孙媚红着眼睛：“只要我爸愿意帮忙，我们还有机会。”
“孙家已经说了，不会替我们填债。”
“我爸不会真的不管我的。”
她说得坚定，可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如今的孙家，已经把她当成了失败者。
若不是孙庆良还顾念父女关系，恐怕连酒店都不会让他们住进来。
第二天上午，司法拍卖正式开始。
沈泽亲自来到拍卖会现场。
拍卖大厅内，坐着不少魔都商界的人。
他们或是来竞拍建军集团的资产，或是单纯想看看曾经的千亿富豪如何走到今天。
沈建军和孙媚也被允许到场。
不过两人没有座位，只能站在后方角落。
拍卖师敲响木槌。
“第一件拍品，建军集团名下办公大楼，评估价十八亿，起拍价十二亿。”
“十三亿。”
“十四亿。”
“十五亿！”
竞价很快结束。
办公大楼最终以远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成交。
沈建军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那栋办公大楼，是他亲自选址、亲自设计，又花了多年时间经营起来的。
可现在，别人只用了不到正常价格的一半，便轻易拿走。
接下来，仓库、车辆、商铺、股权接连被拍卖。
每一次落槌，都像是在沈建军心口重重敲下一下。
“建军集团名下西城区仓库，起拍价三亿。”
“三亿一千万。”
“三亿五千万。”
“成交！”
“建军集团持有的产业公司百分之三十一股份，起拍价五亿。”
“五亿五千万。”
“成交！”
现场众人不断举牌，价格却始终低得惊人。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种资产如果放在正常市场上，至少能卖出两倍价格。”
“没办法，抵押资产拍卖就是这样。”
“沈建军以前多风光，现在连自己的产业都保不住。”
“听说沈泽也来了。”
“就是那位明珠私人银行董事长？他今天亲眼看着沈建军的资产被拍卖？”
“这才叫真正的清算。”
沈泽坐在前排，神色始终平静。
沈建军每一次看向他，眼里都带着浓烈的怨恨。
“你满意了吗？”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看着我几十年的心血被别人低价拿走，你是不是很满意？是不是很得意？”
拍卖大厅内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
沈泽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些东西不是我拿走的。”
“是你自己拿资产抵押贷款，又让集团陷入债务危机。”
“银行依法处置抵押物，有什么问题？”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沈建军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故意设计陷阱，建军集团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沈泽淡淡说道：“你们不贪心，不急着翻身，不去违规开采，谁也逼不了你们。”
一句话落下，周围的人纷纷低声议论。
“说得没错，建军集团是自己把路走绝的。”
“有六十九亿贷款还敢偷偷开采，胆子也太大了。”
“现在怪别人，确实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