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修嘴唇颤抖:“我可以赔……”
“你拿什么赔?”
沈泽直接打断:“当年的你,砸烂了我母亲借钱进来的所有蔬菜。”
“石头砸破她的额头,鲜血流了满脸。”
“她没有钱去医院,只能买最便宜的纱布包住伤口。”
“伤口感染以后,她高烧了几天,依旧要出去找工作。”
“因为她一旦停下来,我们连饭都吃不上。”
沈泽的声音不高,却让孙修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那些被他遗忘多年的画面,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他记得许英额头流下的鲜血,也记得年幼的沈泽挡在母亲身前,愤怒地盯着他们。
当时的他根本没有害怕,因为他身后站着保镖,孙家有钱有势。
只要他一句话,那些保镖便能把沈泽打倒在地。
“那时候,我没有能力保护母亲。”
沈泽盯着孙修:“你们身后跟着保镖,孙家和沈家又能轻易压下所有事情。”
“我只能看着你们砸毁摊位,看着母亲受伤。”
“她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却还要把我护在怀里,让我不要反抗。”
“因为她清楚,我们招惹不起你们。”
说到这里,沈泽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带给她的绝望,我一天都没有忘记。”
“现在你却让我出面替你求情?”
孙修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迅速暗淡,他慌忙摇头:“我那时年纪小!”
“都是沈聪带我去的!”
“是他认出了许阿姨,也是他先踢翻菜筐!”
“我只是跟着他胡闹!”
“沈聪已经死了,你不能把他的罪也算在我头上!”
“石头是谁扔的?”
沈泽一句话,堵住了孙修所有狡辩。
孙修张着嘴,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石头是他亲手扔的。
他不但砸伤了许英,还指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二人放声大笑。
没有任何人逼他。
那一刻,他甚至以欺负两个无法反抗的普通人为乐。
沈泽俯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替你求情。”
“孙家的任何人,我都不会放过。”
“当年你们施加在我母亲身上的痛苦与绝望,我会百倍奉还。”
“你该承担什么后果,法律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好等着吧。”
孙修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沈泽,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消失。
“不……”
“不能这样……”
“我已经磕头了!”
“我已经认错了!”
“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孙修瘫坐在地上,嘴里不断重复着几句话。
两名工作人员走上前,重新控制住他的双臂。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挣扎。
死刑已经无法改变。
沈泽也绝不会替他开口,他所有求生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旁边的沈建军同样脸色惨白。
孙修至少还敢爬过去求饶,可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当年做过什么。
抛弃许英母子,只是开始。
后来孙媚打压许英,砸摊位、逼她丢掉工作,甚至暗中在手术时动手脚,他全都知情。
可为了保住自己在孙家的地位,他选择了沉默。
有时,他还主动动用建军集团的人脉,堵死许英母子的生路。
孙修和沈聪年少无知,尚且无法得到原谅。
他这个身为丈夫和父亲,却亲手把妻儿推入绝境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求情?
十二年!
想到自己要在牢房里度过整整十二年,沈建军胸口便一阵发闷。
等他走出监狱,已经是个年迈老人。
曾经的建军集团已经破产,名下财产也被依法处置。
没有妻子,没有儿子,没有任何人会等他。
漫长的牢狱生涯,对他而言与死亡没有区别!
沈建军看着沈泽转身离去的背影,肠子都快悔青了。
如果当年他没有攀附孙家,没有抛弃许英。
如果他肯保护沈泽一次……
如今站在沈泽身边,受到整个大夏商界敬畏的人,本该是他!
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泽走到接见区域门口,脚步略微停顿。
他侧过身,对陶秘书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陶秘书认真听完,随即点头:“沈先生放心,我会让人按照规定处理。”
沈泽没有再看孙修和沈建军,径直离开。
陶秘书很快叫来负责人。
“核查那个叫刀疤的人员。”
“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未处理完的案底。”
负责人立即让人调取档案。
不久以后,调查结果送了过来。
刀疤身上果然还有案底,按照相关规定,需要继续服刑。
陶秘书看完资料,直接说道:“把刀疤和沈建军安排到同一间牢房。”
“孙修是死刑犯,按照规定单独监禁。”
沈建军听见这番安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刀疤折磨孙修的那些手段,他全都亲眼见过。
隔着书本殴打,把人当成凳子,逼着睡在厕所旁边,一遍遍背诵忏悔。
以前有孙修替他吸引刀疤的注意,他尚且挨过几顿打。
现在孙修被单独关押,刀疤却要和他住在一起!
接下来十二年,他会变成刀疤唯一的取乐对象!
“不要!”
沈建军猛地抬头:“不能把我和他关在一起!”
“他会杀了我的!”
“求你们换一间牢房!”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将他拉起。
沈建军双腿发软,嘴里还在不停求饶。
当走廊尽头那张带着狞笑的面孔出现时,他双眼一翻,竟直接吓晕过去。
十二年的牢狱生活,注定会成为一场漫长的折磨。
恶人终究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当天傍晚,沈泽搭乘飞机离开魔都,直奔龙都。
数小时后,他来到那座已经没落的孙家庄园。
庭院里堆满落叶,喷泉停止运转,往日随处可见的佣人全都不见踪影。
整座庄园空空荡荡,再也找不到半点龙都第一豪门的风光。
沈泽穿过大厅,径直来到书房。
房门推开。
昔日意气风发的孙家掌舵人孙庆良,已经满头白发,身形佝偻。
孙媚则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憔悴。
看到这两个造成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沈泽压在心底多年的怒火再次翻涌。
孙家覆灭的时刻,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