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狸赶忙给老黄皮子赔罪:“对不住对不住,黄老哥!我当时真是急糊涂了,没反应过来。这次的事,真是多谢你了!”
老黄皮子背着两只小爪子,一副老长辈的模样,说道:“咱们都是在这一片山林里修炼的,我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呢?”
胡狸诚恳地道了歉,老黄皮子也顺势卖了这个人情,俩妖没再多说,各自转身分开了。
接下来几天,杨二狗子又天天上山,预备了不少野菜干货和柴禾。他怕忽然下场大雪封了山,到时候山路难走,出门都费劲。
头一场雪下下来的时候,雪又松又软,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连个落脚的硬地都没有,走起来格外遭罪。
柴火被得差不多了,二驴子闲着没事,又掏出那本旧书练了起来。
他一边照着书上的字迹练字,一边细细琢磨、刻画上面的符文,一字一句都不肯马虎。
这书他虽说不全看得懂,却依旧练得格外认真。
只因他心里清楚,修炼这书上的东西,实实在在给他带来了大好处、大实惠。
这几天天天上山砍柴,他随手又写满了两三本纸,一起收进了那口箱子里。
一低头,又看见了当初捡回来的那块铁疙瘩。
他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来回踱着步,对着空气问老黑:
“你说这玩意儿能干啥?我寻思着把它用上,成天这么放着,屁用没有,跟块破石头有啥区别?”
二驴子一拍脑袋:“对啊!我可以打件趁手的东西!”
长枪就不用造了,家里本来就有两根。那根不常用的扔在旁边,早就锈得不成样子;常拿在手里的这杆枪倒是锃亮,他天天摆弄,上山有时候连斧子都懒得用,直接耍枪劈柴。如今一枪掷出去,轻轻松松就能飞出八九十米远。
二驴子琢磨了琢磨,还是打算打把刀。
他那把小猎刀早就用着不顺手了,也不怎么锋利,要是能打一把新刀,那可就趁手多了。
说完就干,二驴子准备上镇上铁匠铺问问,看人家什么时候能帮他打一把。
说着,他提起长枪就出了门,跟父母打了声招呼:“爸,妈,我出去有点事,上镇上问问能不能打把刀。”
父母也不怎么管着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只随口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别忘了。”
二驴子应道:“知道了妈。”
他去镇上必须得经过乌老三家,便先到乌大爷家打了个招呼:“乌大爷,老三在家不?”
“他出去了,上山砍柴去了。你咋跑这儿来了?”乌大爷问道。
二驴子说:“我去镇上打把刀。”
“打什么刀?你要刀我给你一把猎刀就是了。”
“不用不用,我正好捡了一块铁,这铁看着挺特殊的。”
他也没瞒着乌老头,顺手把那块铁拿出来掂了掂,递过去给乌大爷看。乌大爷接过来一掂量,哎呦一声,差点没拿住掉在地上:“这么小块铁,咋这么沉?”
他自然不敢说这是天上流星掉下来的铁,只含糊道:“我也不知道是啥铁,就是上山捡的,看着挺结实,还特别沉,就想拿去打把刀用。”
乌大爷笑呵呵地说:“去吧去吧,打完刀顺路过来一趟,等你回来我家吃饭,吃完再回家。”
二驴子挠挠头:“乌大爷,我还不知道人家啥时候能打好呢,我得在那儿等着,打好了直接拿回来。”
“啥?你还打算在那儿等着铁匠打?那得等到啥时候去?”
“对,我必须等着他打好,亲自拿回来才放心。”
“哦,那行吧。反正你啥时候路过,过来打个招呼再回家。要是正好赶在饭点,就在这儿吃完再回去。”
二驴子就屁颠屁颠往镇子里赶,肩上还扛着那杆长枪。
他扛枪主要是防着路上出意外,万一碰到狼或者野猪什么的。虽说寻常狼和野猪轻易不下山,可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到了铁匠铺,刚入冬,活儿也不忙。老板一见来了生意,再一看是熟人,立马热情起来——这镇子上的铁匠铺,就一个谁能都认识。
“哟,这不是二驴子兄弟吗?想打点啥?”
二驴子把手里的铁疙瘩往前一递:“老板,你看看我这块铁,能打把刀不?”
老板扫了一眼:“这咋不行,打把小刀正好。”
二驴子往前一递,看着轻飘飘的,老板伸手就去接。结果他刚一松手,咣当一声,铁疙瘩直接砸在地上。老板措手不及,压根没料到这玩意儿这么沉,吓了一跳:
“哎哟,这是啥铁啊?咋这么重?”
老板赶紧从地上把铁疙瘩捡起来,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铁匠铺老板掂量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到底是啥铁。看着就是块铁,可分量却重得邪门。
他也懒得深究了,管它啥料子,烧红了不都一样锻打?只是心里也嘀咕,这玩意儿八成不好打。
老板抬头对二驴子说:“行,能打。就打一把刀是吧?”
二驴子赶忙开口:“还是照猎刀的样子打吧,好使。”
老板点点头:“行,猎刀就猎刀。手工费一块钱。”
从上午九点多一直打到下午一点多,这铁疙瘩烧红了打,打了又烧,形状却没怎么变。
可把老板累得又急又躁,满头大汗,对二驴子直摆手:
“兄弟,不行了,咱别打了!这玩意儿太硬了,我实在打不动啊!”
铁匠打刀的这段工夫,二驴子就在旁边急得直转圈。
他比老板还着急,哪见过这么难打的铁?早就坐不住了,在铺子里来回踱步,心都揪到一块儿了。
“想想办法,老板你再想想办法!”二驴子急着跟老板央求。
老板喘着粗气摆手:“我是真没辙了,你也看见了,从九点多打到一点多,这玩意儿连个形状都不变,我实在打不动啊!”
“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回去想想办法,明天再过来。要是我想的法子还是不好使,那就算了。这两天你也没白忙活,我给你两块钱手工费,你看行不?”
老板无奈地点点头,心里直犯嘀咕:我都打不动的铁,你一个半大小子能有啥办法?嘴上还是应了下来。
二驴子只得拎着那块没成型的铁疙瘩,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路过乌家时,早过了饭点,他也没心思吃饭,跟乌老三和乌老爷子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回家了。
回到家,二驴子就在院里不停地转圈,一门心思琢磨办法,急得团团转。
他妈瞅见了,笑着喊他:“二驴子,你这是拉磨呢?没事儿在那儿瞎转啥圈?”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想事儿。”
“想事儿你就好好坐着想,转来转去的干啥?”
他又拿起笔和纸,心里烦得慌,只能闷头写字。
暗地里在心里喊老黑:“你快想想办法呗!”
老黑也无奈:“我也没辙啊。就算我本体出来,也未必打得动这玩意儿。火都烧得通红了都敲不动,我能有啥法子。”
他就这么又写了满满一大张纸。等把纸和那块铁疙瘩往箱子里放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赶紧跟老黑说:
“老黑,你说明天我把这些写满字的纸,跟铁块一块儿扔进炉子里烧,会不会管用?”
老黑也摇摇头:“不知道,试试呗。死马当活马医。”
二驴子眼睛一亮,拍了拍箱子:“行!这一箱子写的经文够烧一阵的了,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