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二天竟下起了雪,可再大的雪也挡不住二驴子的脚步,压不住他心里那股热乎劲儿。
他扛着半袋子写满字的纸,拎着那块铁疙瘩,背上弓、扛上枪,直奔镇上。这次连乌老头家都没到,一路紧赶,八点多就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老板见二驴子来得这么早,打了声招呼:“兄弟,你今天来的真早!”
二驴子嘿嘿一笑:“我想早点开打,看看能不能打得动。今天又下着雪,怕回去太晚。”
“好嘞,那现在就烧火,开打!”
两人立刻忙活起来。等炉火烧得通红透亮,把那块铁又丢了进去。
老板见烧得差不多了,伸手就要夹出来,二驴子连忙喊:“慢点,等一下!”
说着就从麻袋里掏出几页写满字的纸,轻轻盖在烧红的铁上。
老板一脸纳闷:“你这是干啥?”
“没事,你照常打就行。”
话音刚落,那几张纸“呼”地一下就燃了,竟像是被铁块直接吸进去一般,转眼就没了踪影。
老板看得直发愣,心里直嘀咕:人家上坟才烧纸,我头一回见打铁还烧纸的。纸上还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
老板暗暗琢磨:这孩子,是不是急傻了?
老板有些话不敢明着说,他知道二驴子的尿性,真要是翻了脸,谁都摁不住。
等老板再次抡起锤子一打,顿时愣住了:哎,这铁真变形了!
他赶紧把铁坯又放回炉里烧,等烧红要往外夹时,二驴子又塞进去几张纸。
就这么来回烧、来回打,铁块渐渐有了模样,眼看就要成一把刀的雏形了。
老板心里啧啧称奇:邪门了,看来不光上坟烧纸管用,打铁烧纸也真管事啊!
两人就这么从八点多一直忙活到十二点多,总算把刀彻底打出来了,那半袋子纸也烧得一张不剩。
这刀比寻常猎刀还长出一截,等装好木把手,二驴子伸手摸了摸,满意地点头:“行,挺漂亮。”
可等磨刀的时候却怪了——怎么磨都不像别的刀那样亮得晃眼,刀刃上反倒泛着一层淡淡的暗紫色幽光,看着格外邪性。
刀身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纹,歪歪扭扭的,伸手摸上去却光溜溜的,没有一点凹凸感。
二驴子凑近仔细一瞧,心里咯噔一下——这些花纹,竟跟他写在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像是硬生生印在了刀身上。
整把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这时老黑悄悄盘在二驴子肩头,探着脑袋盯着刀,低声说:“二驴子,你滴点血上去。”
“放什么血?”
“你的血啊。正经灵器认主,都得滴血才行。”
“它又不是啥灵器,不就是刚打出来的一把刀?”二驴子撇嘴。
“别管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割个小口子滴几滴就行。”
趁老板没留意,二驴子转身一咬牙,把手指划破一小块,往刀上滴了几滴血。
忽然,刀在他手里轻轻一动,像是活物一般。
“哎呦我去!”二驴子吓一哆嗦,“这玩意儿……咋还动了呢?”
老黑沉声笑道:“果然是好东西,看着是真有灵气。”
二驴子没敢再多研究,怕在老板跟前露了馅、失了态。
他倒是大方,直接掏出三块钱递过去:“老板,这几天辛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老板一愣:“兄弟客气了,说好两块钱,你咋给三块?”
“让你累成这样,给两块我都过意不去。”二驴子笑着说。
老板也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嘞好嘞,以后有活儿再来啊!”
二驴子应了一声,攥着那把诡异又锋利的刀,兴高采烈地往家走去。
二驴子没直接回家,先拐去了老乌头家,想让吴大爷给做个合适的刀鞘。
一进门就喊:“大爷!”
乌大爷一看是他,乐呵呵地招呼:“二驴子来啦,快坐!正好刚吃完饭,锅里还有菜和饼子,赶紧吃点。”
二驴子也不客气,径直把刚打好的刀递过去,笑呵呵地说:
“大爷您瞅瞅,帮我做个刀鞘呗。”
老吴头接过刀,左瞅瞅右看看,纳闷道:“这刀咋是这个色儿?上面还带着这么些奇奇怪怪的花纹?”
二驴子挠挠头:“我也说不清。大爷您可小心点,别碰刀刃,锋利得吓人。”
“是吗?”大爷又端详了一阵,抬头问,“你想要啥样的刀鞘?木头的还是皮的?你这刀把是木头的太差了,不顶用,等会儿我给你换个鹿角把。”
“好嘞大爷,就弄鹿角把!”
“鞘呢?”
“整个硬皮鞘吧,结实,不容易磕坏。”
“行,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
二驴子一边啃着饼子吃着菜,一边在旁边盯着看,时不时还伸手比划两下,稀罕得不行。
大爷找来的鹿角格外结实,细细打磨一番,正好给刀安上了柄。鹿角后头天然带着个小弯,鹿角帽刚好做成护手,握在手里不滑不溜,趁手又好看。
这么一弄,整把刀的档次一下就提了上来,看着格外气派。
大爷本想给二驴子做个牛皮鞘,可家里没现成的牛皮,干脆翻出了珍藏的野猪皮。这猪皮是风干透的,又厚又硬,寻常刀砍上去都扎不透,他特意挑了猪背上最厚实的一块,想割下来做鞘,结果割了半天都没动静。
大爷随手抄起二驴子的刀,轻轻一划,还没等用力,那硬邦邦的野猪皮就跟薄纸似的,唰地一下裂开了。
“哎呀!”大爷当场就惊住了,“这刀……也太锋利了吧!”
他按着刀的尺寸裁下两块猪皮,进屋跟二驴子啧啧称奇:“你这刀邪门得很,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能这么轻松划开风干野猪皮的刀。”
二驴子只是嘿嘿笑:“早跟您说了,这刀锋利得很。”
大爷又把刀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刀身黑中泛着暗紫,上面爬满歪歪扭扭的古怪花纹,瞅就不是普通货,可手感和锋利度,却邪门得厉害。
等刀鞘一弄好,二驴子美滋滋地把刀往腰上一挂,跟吴大爷挥手道别:“大爷,我回家啦!”
他今天心里别提多痛快,一路踩着雪往家走。
只是那大雪,依旧飘飘洒洒,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