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岁昭就像一个想要吃到糖的执拗的熊孩子一样,死死地盯着时璟,不放过时璟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时璟哑然,这姑娘还真是专往人心窝子里捅,说话可真是直白。
“你要说一点恨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圣人,可正是因为恨,所以我才更想要祖国蓬勃发展,海晏河清。”
“一开始我甚至想过,拼了我这一身军功章,去换大哥安然无恙,可我爷爷劝我,我的身后还有父母妹妹,还有爷爷和别的亲人,今天我拼了这身军功章去换大哥,那明天我拿什么换,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片土地,我相信国家一定会为我哥平反,我也会努力找到让我哥平反的证据。”
“那你哥哥嫂子呢,这算不算被家人放弃?舍小家为大家?”
岁昭继续捅刀子,时璟也没有责怪,他能看出来,这姑娘内心绝不像表面那样冷冷淡淡,或许是国外生活的原因,这姑娘没那么爱国,她做的每件事好像都有自己的目的,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看着她不做危害国家的事。
有些好奇那个老先生是怎么管住她的,只可惜那个老先生已经走了。
“这就要托你的福了,我大哥联系我,让我不要着急,上面给安排的下放地点不会特别偏,我找了退役的当地战友,过段时间就去帮我照看一下我大哥。”
时璟见岁昭不吭声,笑了笑说:“等会需要你做下笔录,做完笔录再送你回去。”
岁昭侧过脸不再看时璟,这一家人还都是爱国的,倒显得她跟个反派一样。
一路上相对无言,等回到军区做笔录,岁昭以为需要去审讯室,结果是去时璟办公室。
时璟的办公室很简单,一张行军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桌椅,岁昭刚坐下,时璟就带着两男一女来了。
“林倩,你认识的,这位是师长的警卫员胡志,胡同志,这位是国安局曹华,曹同志。”时璟指着人一一介绍完,眼神示意岁昭不要害怕,然后才往旁边挪了挪。
“岁同志,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怎么确定那个人是特务的。”曹华率先开口询问。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刚回国就被抓住的事,当初想要转移我的人,接头人里面就有他,虽然我当时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但是身形错不了,恰好,我的记忆力很强,只要见过就不会忘。”
“再加上他当时有点畏畏缩缩,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是他会下意识避开我们的视线,还有他小心翼翼护着文件包的动作,让我更加确定了他就是那个接头人。”
曹华语气温和:“岁同志还有别的有关于特务的消息吗?希望岁同志能好好想想,方便我们能够更早地抓捕那些特务。”
“没有了,以后如果有类似的情况,我一定会上报的,这次也是碰巧,让我看见了他的身形。”岁昭的脸色已经不好了,这男人看着说话温和,实则句句带坑。
胡志眼看气氛不对,急忙出来打圆场:“那我们这次的询问已经完了,岁同志要是想到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时团长,岁同志这次可是立大功了,情况我明天会统一汇报给师长的,你们放心。”
“那我们就先走了,审讯室那边还需要我们过去,岁同志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说完不顾还想开口的曹华,拉着他就往外走,林倩作为保卫科唯一的女队员,这次抓捕的也有女生,林倩点点头,跟着胡志离开。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等会我也要去审讯室,放心,他们不会再找你了,本来他们弄丢你的图纸就是他们的错,明天研究院那边会送来你要的资料和工具。”
“他们身后的牵扯不小。你…”
看在时璟对她帮助的份上,岁昭倒也不介意点他两句,按照他们家的情况,这次他抓人已经是立功了,要是掺和进去,那帮人后面的人很难不对他家里人出手。
说到底还是个心软的小姑娘,时璟想拍拍岁昭的头,又想到她的脾气,悻悻地收回手郑重道:“我是军人。”
“那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岁昭无所谓道,她只是提醒一下他,具体看他自己,她已经尽到朋友的提醒义务了。
时璟拿起外套:“走吧。”今天刚出了这种事,怎么敢让岁昭落单,她住的还那么偏僻。
踩着月色把岁昭送到家,看岁昭进门,时璟转身往审讯室走去,路上遇到来找他的丁泓,时璟安排丁泓带人今晚轮流在岁昭院子周围守着,他怕那伙人狗急跳墙,现在军区也不安全了。
审讯室里,黑衣男一脸决绝,腿都在抖了,还是颤着声音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有本事就杀了我。”
时璟在外面听了半天,听见黑衣男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打开门进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低头看笔录。
笔录上什么有效的内容都没有,时璟敲敲桌子:“认识岁昭嘛?”
男人神态迷茫,想了半天,自己确实不知道这个人,又梗着脖子喊道:“谁啊?不认识。你们什么时候放了我啊。”
时璟没搭理他,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那个被你们抓到又跑了的人,你见过吗?”
男人眼神有些闪躲。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我们没有想要抓那个研究员。”
“我还没说是研究员呢,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上一批你的同伙可都交代了。”
时璟语气温和带着诱导:“你交代,你减刑,他交代可就是他减刑了。”
没上过学,家里三代都是贫农,性格胆小还怂,时璟看着手里男人的资料,继续诱导:“你要知道,你只是他们的棋子,你现在被抓了,他们不一定会救你,你现在又还没有做出实质性危害国家的事,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一定争取帮你减刑,你也不想你家人被你连累吧。”
男人咬着嘴唇,脸上的肉都有些颤抖,想到那些人的手段,男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时璟:“你…你能保证不牵连我的家人,还能保证帮我减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