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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爷爷的阴阳笔记 > 第159章 李浩然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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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自习结束,我刚收拾好书包准备走,就被李浩然直接堵在了宿舍里。

他拖着椅子横在门口,彻底封死去路,姿态摆明了是要好好问话。

陈易,咱聊聊。

宿舍空空荡荡,老三老四结伴出去撸串了,整间屋子就剩我们两个人。

楼道里传来遥遥的歌声,调子跑得离谱,乱糟糟飘进门缝。屋内格外安静,只剩他椅子底部蹭着水泥地面的干涩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聊啥?

聊日新文化。他死死盯着我,眼神笃定,不再像往常那般嬉皮笑脸。

我指尖无意识攥紧书包背带,心头猛地一紧。

你岛国语都不会,他手掌重重拍在桌沿,力道震得桌面轻颤,接啥翻译活?当我傻啊。

我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我情急之下编的由头,漏洞摆在明面上。我自己半点岛国语不懂,跑去接岛国语翻译的兼职,任谁细想都觉得离谱。是我一时疏忽,留下了破绽。

还有,他压低音量,语气沉了不少,前天下午,你去汇智大厦了。

你亲眼看见我了?

没看见。他摇摇头,眼底却满是通透,我猜的。你这两天整个人都不对劲,魂不守舍的,课本空白处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圈。自打查完这家公司,你就一直这样。我没那么笨。

我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家伙平日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心思透亮,细微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半点没漏。

陈易,他往前凑了半步,逼近我身前,那公司到底什么来头?你拼了命查它干什么?

跟你没关系。我语气平淡,刻意拉开距离。

怎么没关系?他瞬间急了,语气拔高几分,是我爸手下的法务帮你查的!查完之后,法务特意单独给我爸传话,说这家公司股权架构邪门得很,让我们家千万别有任何牵扯。我爸还专门问了来由,是我硬生生帮你搪塞过去的!

我心底的沉意一层层漫上来。

法务特意报备、他父亲已然知晓,这件事,早就悄无声息牵连到李家了。

浩然,我认真看着他,听我的,这事到此为止。你就当从没查过这家公司,别再掺和。

凭什么?

凭这潭水太深。我眼神凝重,深到你爸的家底和人脉,未必能兜得住。

他愣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深?水再深,就由着你一个人往里闯?

我不是闯。

你就是!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宿舍里踱了两圈,气息有些急促,我们同住一个寝室两年,我太了解你了。凭空请假消失一个月,回来整个人性情大变,盯着一家岛国背景的公司死查,半夜都睡不着觉。你敢说你没卷进去?

我攥着书包带的指节微微发力,依旧沉默。

我爸在省城人脉极广。他忽然放缓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熟人。你想查什么,我绝对能帮上忙。

不用。

为什么不用?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人情往来、查事帮忙。我一字一句道,浩然,信我,这趟浑水,你沾不得。

我沾不得,你就能肆无忌惮往里串?

我和你不一样。

你有哪里不一样?他一步跨到我面前,双眼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我。

我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我能怎么解释?说我爷爷留了灵异笔记?说我守着清河村的仙脉、镇压过古煞?说我亲手烧了黑龙会的地下据点?

这些隐秘,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说不出来了吧。他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和执拗,陈易,你有秘密瞒着我,我可以不问。但你不能明明身陷险境,还硬要把我推开,不让我帮你。

我静静看着他,良久无言。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陈易,他的嗓音忽然压低,褪去了所有急躁,格外认真,老实验楼那次,你救过我的命。

我心口轻轻一颤,浑身微微发僵。

那天晚上,若是没有你,我绝对交代在那里了。他语气沉重,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老实验楼的深夜,刺骨的阴冷、无边的黑暗,还有那东西贴在他后颈的森凉触感,历历在目。

彼时我吓得腿肚子发酸、浑身发寒,可还是拼尽全力扑了上去。我清楚,我不伸手,他当场就没了。

自那以后,他待我便截然不同。频繁给我塞烟、抢着帮我买单吃饭,事事护着我。这些人情,我全都一一挡了回去,只觉得兄弟之间,不必算得如此清楚。

可现在,他把这份救命之恩,重新摆到了台面上。

那是两码事。

在我这,是一码事。他语气坚定,字字铿锵,这次让我帮你一次,从此以后,咱俩两清。

两清。

他说得干脆利落,可这两个字砸在我心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浩然,我无奈开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凑过来的是什么事。

我确实不知道内情。他坦然承认,眼神却格外执拗,但我知道你有难处。你一个人硬扛,根本扛不住。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我何尝不知道难处多大。之前夜夜涉险、火烧据点,每一次都是我、晓晓、晚婷三人抱团,提着性命硬拼。可她们从一开始就身在这盘棋局之中,知晓凶险、甘愿入局。

李浩然不一样,他是局外人。

你让我想想。我最终松口。

想多久?

一晚上。

还要一晚上?他满脸着急,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就一晚上。我语气笃定,明天早上,我给你答复。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眼底的情绪几经起伏,最终咬牙点头:行。就一晚上,明早必须给我准话。

你要是敢糊弄我,他伸手指着我,语气带着赌气的认真,我就天天堵宿舍门,缠到你松口为止。

知道了。

他这才挪开椅子,让出通路。

那一整夜,我彻底无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清醒得过分,半点睡意都没有。熬到深夜十二点,我干脆披起外套,悄悄出了校门,往城中村的出租屋走去。

深夜的城中村依旧热闹,街边麻辣烫摊位刚刚收摊,残留的烟火气混着夜风飘在巷子里,烧烤的淡淡油烟还未散尽。我熟门熟路钻进狭窄的小巷,一路轻步走到出租屋门口。

开门的是晓晓,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屋内,晚婷还未歇息,正站在窗台前上香,三炷清香笔直竖立,朝着清河村的西南方向。

烟气直直往上窜,飘出窗台便缓缓散开。她夜夜如此,焚香遥寄平安,盯着村里的动静。我看着那缕轻烟,心底的焦灼稍稍平复了些许。

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晓晓打着哈欠问道。

我拉过椅子坐下,把傍晚和李浩然的对峙、他执意要帮忙的事,从头到尾细细说了一遍,没有半点遗漏。

他要入伙?晓晓瞬间清醒,眼睛一亮,这是大好事啊!多个人多个帮手,他家有钱有人脉,在省城办事比我们方便太多了!

不行。晚婷缓缓转过身,神色凝重,他家根基太显眼,一旦走漏半点风声,他父母那边绝对会被牵扯进来,后患太大。

可人家是心甘情愿帮忙!

心甘情愿归心甘情愿。晚婷轻轻摇头,这潭水的深度,我们至今都没摸透。贸然把他拉进来,真出了凶险,我们根本没法跟他父母交代。

那现在咋办?推也推不走,留也不敢留。晓晓挠着头发,满脸纠结。

这事,只能你拿主意。晚婷看向我,把选择权交了回来。

我把李浩然说的“两清”那句话复述了一遍,屋内瞬间陷入寂静,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他说的是真心话。晚婷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真心实意想帮忙的人,最难推辞。

可问题是,他早就沾进来了。晓晓皱着眉,法务查过记录,他爸已经知情,他本人也彻底起疑。现在硬把他推开,他心里憋着疑惑,私底下乱查乱打听,反而更容易出事、暴露我们。

这话戳中了最拧巴的症结。

他早已不是彻底的局外人。强行推开,只会让他私下瞎琢磨、乱触碰线索,风险更大。反倒把他留在视线范围内,划定好边界、约束好分寸,才能最大限度稳住局面、规避风险。

我忽然想起爷爷从前的行事风格。一人守一村,一身扛万难,从不轻易让人沾染凶险。可人心是热的,情义是活的。别人执意要并肩分担,能推开虚名,推不开真心。

我终于开口,拿定主意,但必须立死章程。

什么章程?晚婷问道。

只许做外围事。我条理清晰地说道,仅限信息摸排、账面查询这类普通事务。不许靠近汇智大厦、不许接触公司人员、不许触碰任何灵异相关的东西。他要是问内情,我就统一说辞,只说对方欠账,我们私下追查账目。

他能信这套说辞吗?晓晓问道。

信不信随他。我语气坚定,但边界必须划死。一旦他敢越线,立刻切断所有联系,不再让他掺和半点。

晚婷微微点头:这个章程稳妥,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晓晓松了口气,又打了个哈欠,明天他要是敢不听话越线,我替你收拾他。

你隔着省城,怎么收拾人家。我无奈失笑。

也是哦。晓晓揉了揉眼睛,那只能靠你自己盯着了。

我从出租屋离开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熬了一整夜未曾合眼,浑身带着疲惫,可心里缠绕多日的乱麻,终于彻底捋顺了。

次日清晨,我主动找到了李浩然。

成,你可以帮忙。

他瞬间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松口!

先别高兴太早。我伸手按住他,神色严肃,我有条件。

你说,我都听!

你只负责外围信息调查、账面相关的事。我逐条叮嘱,语气郑重,不准靠近汇智大厦、不准接触日新文化的任何人、不准打听业务之外的任何内情。我让你查什么,你就查什么。我不让碰的,半个字、一点边都不许沾。

为什么限制这么多?

一旦越线,我们就此作罢,你再也别掺和这件事。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不是玩笑,是死规矩。

他看了我几秒,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郑重点头:行,我答应你。

还有。我继续叮嘱,往后查到的所有信息,只能告诉我一个人。不管任何情况,不许告诉第三个人,包括你爸。

我爸也不能说?

你爸一旦知情,等同于你们全家都牵扯进来,风险太大。我语气坚决。

他咽了口唾沫,思索片刻,咬牙点头:没问题,我答应。

那……他搓了搓手,带着一丝期待,第一单让我查什么?

汇智大厦十七层。我说道,让你家的人脉地头蛇,仔细打听这一层的所有租户信息。房租缴纳方式、日常进出人员、和物业的往来关系,所有账面、明面的动静,能查多少查多少。

就这点事?他有点意犹未尽。

就这点。

这也太少了,我还能多查点——

多一点都不行。我直接打断他,规矩第一天就要立死。你但凡多查一个字、多碰一点线,我们立刻终止所有合作。

行行行,听你的。他连忙抬手妥协,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铁定给你消息!

他乐呵呵地转身跑开,干劲十足。

我望着他轻快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终究还是让他入局了。

可这算不上真正的入伙。

他只是棋盘外头的一只手,能帮忙打探消息、铺垫前路,却看不见棋盘底下真正的凶险。地下室的隐秘布局、七村仙脉的封禁、三阶段的煞局、义庄镇压的古物……这些真正的核心隐秘,依旧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春日的朝阳缓缓升起,三月末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可我后脖颈始终萦绕着一缕凉意,挥之不去。

不是害怕,是心底清楚。从今天起,我们的阵营多了一双助力的眼睛,也多了一份放不下的牵挂。

当晚,我回到出租屋,把和李浩然定下的所有规矩,又跟晓晓、晚婷复述了一遍。

外围、外围、还是外围。晓晓掰着手指头念叨,你这都强调八遍了,我们记牢了。

八遍也得反复提。我正色道,这条红线,半步都碰不得。

他要是真忍不住越线了,怎么办?晚婷抬头问道。

一旦越线,立刻彻底切断关联。我语气笃定,从此以后,不再让他接触任何信息,回归普通室友的相处模式。

他怕是会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得受。我轻声道,这是唯一能护他周全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