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带着桂系闯南洋 > 第62章 腊戍北路护商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新牌子不是在北驿挂的。

陈副会长坚持要挂在腊戍城北的旧茶仓外。那里离城门不远,又不算进城,门前能停骡队,后院能放伤员,旁边还有一口水井。最要紧的是,茶仓的地契写在商会名下,仰光要挑毛病,也得先绕过商会。

牌子抬到门前时,貌登少校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腊戍北路护商局。

下面小一行:腊戍华商会、联合救护队、缅甸联络官临时共管。

“临时两个字太小。”貌登说。

周德海拿起墨笔,在“小一行”前头又添了两个字:临时。

貌登脸色仍不算好。

“还要写,不涉行政主权。”

陈副会长忍不住道:“少校,再写下去,牌子都要写成告示了。”

貌登看着他。

“若不写,仰光明天就让你把牌子摘了。”

陈副会长闭了嘴。

黄明诚点头。

“写。”

于是新牌子变成三行。第一行最大,第二行绕,第三行更绕。白木生站在旁边念了半天,只念顺了“护商局”三个字。

“司令,这到底谁管?”

廖成武笑了一声。

黄明诚没有笑。

“看账。”

屋里很快摆起三张桌。

第一张桌归商会,管商队报路、货票、税票和赔偿。第二张桌归救护队,管伤员、药箱、家眷和工粮。第三张桌摆在最靠门的位置,貌登的人坐那里,管见证、缅兵枪号和给仰光的抄报。

三张桌后面,都放着同样的册子。

周德海把规程念给众人听:“凡北线商队出入,先到商会桌报货,再到救护队桌报人,最后由联络官桌盖见证戳。护商局不征城税,只收临时道路与救护维持费。费率暂按银山税票试行,三厘起,重货另议。”

何掌柜立刻问:“重货另议,是议多少?”

“矿砂、枪油、药品、粮盐,分四类。”周德海说,“粮盐最低,矿砂其次,枪油暂不准走黑路,必须登记。”

冯老板在旁边嘀咕:“布匹呢?”

陈副会长看他一眼。

“你那几车布,先把英国行的账理清楚。”

屋里有人低笑,又很快收住。

罗广田坐在靠墙处,身上已经换了灰布短褂,旧军装叠好放在脚边。他的新木牌挂在腰间:护路教官。几个残兵站在他身后,没枪,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神情别扭。

有人看他们,目光里仍带着防备。

罗广田听得出来,却没抬头。

直到周德海念到护路队编制。

“老虎坳外桥,罗广田带工务队十五人;银山岔口,白木生带护路小队十人;黑水北坡,阿崖带向导五人。商队过路,护路队只收票,不收钱;遇袭先鸣哨,后还击;缴获枪械入局账,不归个人。”

罗广田抬头问:“若是罗绍衡的人来抢家眷?”

屋里静了。

黄明诚看着他。

“护商局管路,也管登记在册的人。你的人既然入册,就在护路范围内。”

罗广田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好。”

貌登忽然咳了一声。

“这句也要写清楚。护路范围,不是管辖土地。”

周德海把笔停了一下,又写了。

他写得很快,像早知道这一天会有这么多绕不开的字。救人要改名,收税要改名,收编也要改名。可名字一多,事情反而站住了。

下午,第一批护商局路票发出去。

广福马帮领了三张,银山矿栈领了两张,永安药号领了一张。每张路票背面都写着货名、人数、枪号、路段和费额。白木生负责在门口核对,他写字慢,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商队伙计等得急,催了一句。

白木生抬头看他。

“写错了,山里有人死。”

那伙计不说话了。

柯林斯没有亲自来,只派了那个印度伙计送来一封英文函。

曹仲达把信译给众人听。信里说,英国行承认商会救护伤员的善意,但不承认任何未经仰光批准的道路收费,也不保证领了护商局路票的货物仍可享受原信用和保险。

冯老板听完,脸色立刻难看。

陈副会长把烟斗在桌沿磕了一下。

“告诉他们,若不认路票,今后英国行的货也请自己雇人过老虎坳。”

貌登看了他一眼,竟没有反驳。

这比盖章更让屋里的人明白,护商局这块牌子,已经碰到真正有钱的人了。

傍晚,护商局第一天收账:道路与救护维持费银元一百七十六枚,米粮二十一担,登记枪支十二支,出路票九张,收治伤员七人,安置家眷十九口。

周德海把数字念完,陈副会长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一条路,一天能记这么多东西。”

黄明诚道:“以前也有,只是都记在别人手里。”

貌登拿着抄报,忽然问:“这份送仰光,你们要不要删一点?”

黄明诚反问:“删什么?”

“银元、枪支、家眷。”貌登说,“仰光看到,会睡不着。”

黄明诚看向门外。旧茶仓门口,新牌子在暮色里还没干透。

“那就让他们睡不着。总比让罗绍衡和木泰睡得太稳好。”

夜里,木泰没有睡。

山营里,许文楷把腊戍城传来的消息一条条念完。德昌铺封了,罗广田投了,护商局挂牌了,北线商队开始领票。

木泰听到最后,脸色阴得发黑。

“他们把路变成自己的了。”

罗绍衡坐在火边,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顽固军官冷笑:“明日护商局开门,华商会的人、缅甸人、华洋人都在。若一把火烧了,谁还敢领票?”

木泰抬起头。

“我有人。”

罗绍衡终于看他。

“你借多少?”

木泰咬牙道:“能烧腊戍华商会的数。”

火光一跳,照亮了旧军旗旁边那只空出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