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提着枪冲进镇公所时,院子里的抵抗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
关大山的大刀队像一群饿疯了的狼,贴着墙根往里压。那些日军刚从睡梦和爆炸里惊醒,长枪还没架稳,雪亮的刀光就已经劈到了脸上。
“别让鬼子缩回库房!”
林峰冷冷地拉动枪栓,枪口一抬。
“砰。”
一名试图关门的日军军曹眉心开花,整个人仰面栽倒,半边身子卡在门槛上。
周锐带着几个老兵扑上去,刺刀往门缝里一捅,里面立刻传出几声凄厉惨叫。
“手雷!”
老烟枪叼着烟,单手拧开一颗手雷的后盖,用牙一咬拉环,抬脚踹开门缝,顺手就丢了进去。
“轰!”
库房里火光一闪。
木门被气浪掀飞,几个浑身是血的鬼子被炸得滚了出来,还没落地,就被关大山一刀一个补了干净。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关大山一脚踹开内院库房的大门时,整个双桥镇公所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百多具尸体。
鲜血融化了积雪,汇成了一条条暗红的小溪,又迅速被严寒冻结。
“营长!发财了!!”
黑皮从库房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日军军票,脖子上挂着一串香肠,嘴里还塞着半块酱牛肉,含糊不清地大喊。
林峰提着枪,走进库房。
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成箱的红烧牛肉罐头、堆积如山的大米白面、还有整扇整扇的猪肉。
更让林峰眼热的,是靠墙堆放的那几百套崭新的日军黄呢大衣和棉皮靴。
那是日军为了过冬准备的战略物资。
“都别愣着!”
林峰把枪往桌上一拍,眼神扫过这群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的弟兄。
“先把肚子填饱!能吃多少吃多少!”
“然后换衣服!把身上那些破烂都给我扔了!换上鬼子的皮,咱们也阔气一回!”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这群汉子太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有人直接用刺刀撬开罐头,连汤带肉往嘴里倒;有人抓起生猪肉就啃,眼泪混着油水往下流。
关大山找了一件特大号的军大衣,费劲地套在身上,虽然还是有点紧,但那种久违的温暖让他舒服地打了个哆嗦。
“真暖和啊。”
他摸着大衣领子上的绒毛,眼圈有点红。
要是死去的弟兄们能穿上这一身,该多好。
林峰没吃。
他走到库房深处,那里堆放着十几口墨绿色的木箱。
撬开一看。
崭新的三八式步枪,油封还没拆。还有五挺歪把子轻机枪,以及整整两箱手雷。
“老烟枪,这几挺机枪归你了。”
“得嘞!”
老烟枪爱不释手地摸着枪身,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半小时后。
双桥镇的打谷场上。
几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
全营八十来号人,焕然一新。
清一色的黄呢大衣,脚踩翻毛皮靴,手里提着崭新的步枪。除了没戴钢盔,活脱脱就是一支日军精锐。
只是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系着一条白毛巾,那是识别敌我的标志。
打谷场周围,围满了战战兢兢的镇民。
他们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把人带上来!”
林峰坐在一条长凳上,手里擦拭着那把佐官刀。
几名五花大绑的汉奸被押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胖子,正是这里的维持会长,刚才被从地窖里揪出来时,还在往裤裆里藏金条。
“太君……不,长官!饶命啊!”
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
“被逼的?”
林峰冷笑一声,刀尖挑起胖子的下巴。
“这满仓库的粮食,是从乡亲们嘴里抠出来的吧?”
“那几个被鬼子糟蹋的姑娘,是你送进去的吧?”
胖子浑身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杀。”
林峰只说了一个字。
“噗!”
关大山手起刀落。
人头滚落在雪地上。
围观的百姓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哭喊,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乡亲们!”
林峰站起身,指着身后敞开的粮仓。
“鬼子的东西,我们带不走。剩下的,大家分了吧!”
人群沸腾了。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冲了出来,直接跪在林峰面前。
“长官!带我们走吧!我们要杀鬼子!”
“我也去!我不想再受这窝囊气了!”
林峰看着这些面黄肌瘦却眼神灼热的青年,脑海中那熟悉的感应再次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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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以战养战。
只要还在杀鬼子,这支队伍就不会灭。
“想跟我走的,去那边领枪!”
林峰大手一挥:“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随时会死。但只要活着,就有肉吃,有鬼子杀!”
……
黎明时分。
队伍扩充到了两百人。
虽然新兵还没经过训练,但手里有了枪,身上有了棉衣,肚子里有了油水,这支队伍的精气神已经完全变了。
林峰正在教新兵怎么拉枪栓。
老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凝重。
“林长官,麻烦了。”
老陈摊开一张地图,指着双桥镇周围。
“鬼子第13师团的搜索联队已经到了。他们像疯狗一样,封锁了进山的所有路口。”
“还有骑兵。”
老陈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这一片平原,最适合骑兵冲杀。咱们要是再往山里钻,正好撞在他们枪口上。”
林峰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此时进山,就是死路一条。
鬼子已经布好了口袋阵,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那就别进山。”
林峰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了一道黑色的粗线上。
津浦铁路。
这是日军北上徐州的大动脉。
每天都有无数满载兵员和物资的军列,从这里呼啸而过,支援前线。
“这里。”
林峰的手指重重地一点。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津浦路?那是鬼子的命根子!沿途全是碉堡和装甲车!”
“正因为是命根子,才要把刀插在这儿。”
林峰抬起头,眼神疯狂而锐利。
“鬼子以为我们要逃进深山当野人。”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炸他们的铁路,断他们的补给!”
他看了一眼怀表。
还有七天。
这七天,如果躲在山里,迟早被耗死。
只有在最危险的地方,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撑到那批重火力的到来。
“传令!”
林峰猛地合上表盖,声音冰冷如铁:
“全体集合!”
“目标津浦路!”
“咱们去给鬼子的火车,松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