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坦克!”一个鬼子兵腿肚子转筋,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紧接着,眼尖的鬼子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些铁家伙身上,压根没贴他们的膏药旗,反而漆着晋绥军的徽记!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些铁王八不是友军,是抄后路的敌人!
“敌袭——!”
有个鬼子曹长扯破了嗓子,嚎出了一声凄厉的警报。
这一嗓子,几乎把整个旅团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所有鬼子兵齐刷刷扭头,这才看见身后烟尘冲天,一支钢铁洪流正卷着土龙,气势汹汹地扑来。
“纳尼?!”
中村雄正抄起望远镜,镜头里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坦克轮廓,让他脑子嗡的一下。
敌人哪儿搞来的装甲部队?可眼下这节骨眼,哪有空给他琢磨这个。
他立刻嘶声下令:“炮兵大队!全体调转炮口,目标后方敌军坦克!”
“准备战斗!”
命令一下,二十旅团起初那点慌乱,倒是被压下去不少。
鬼子兵们忙乱却还算有序地动了起来。一门门山炮被吭哧吭哧地扭转方向,炮口对准了烟尘来处。
机枪手也连滚带爬地把重机枪架好,在他们看来,这玩意儿打穿薄皮豆战车或许还行。
可他们这回撞上的,压根不是什么豆战车。
那是整整三十六辆m4谢尔曼。
别说重机枪了,就算是他们的山炮,能不能啃动谢尔曼那身厚甲,都得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这时候,凤凰岭山顶上。
余洋瞅着远处装甲营掀起的烟尘,嘴角立马就咧开了。
“给重炮营发信号,该他们上场了,让鬼子也尝尝被炮火犁地的滋味!”
重炮营的阵地藏在山背面,这位置选得刁,鬼子根本瞧不见也摸不着。
“报告!余营长来电,装甲营已向鬼子二十旅团发起总攻!”
听到这话,正蹲在弹药箱上叼着草梗的重炮营营长张大炮,蹭一下就蹦了下来,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呸地吐掉。
“弟兄们,来活儿了!观察哨,报鬼子方位!”
“东南方向,距离九公里.......”
张大炮一听,搓了搓手,嗓门洪亮:“全体都有!射角四十二度,一轮试射准备!观察哨注意报告落点!”
阵地上顿时一片忙碌。炮手们飞快摇动转轮,粗大的炮管缓缓抬起,定在四十二度角。装填手哐当一声打开炮闩,抱着沉甸甸的高爆弹塞进炮膛。
“一号炮好!”
“二号炮好!”
“三号炮好!”
.......
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相继准备完毕。张大炮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轰!轰!轰!”
重炮接连怒吼,闷雷般的巨响在凤凰岭山头滚过,震得地皮都在颤。
这动静把不远处的丁伟等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望向炮声传来的方向。
“这是105重炮的声儿!这三五七团,连这玩意儿都有?”丁伟着实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那些75毫米炮和迫击炮就是全部家底了,哪能想到人家还在后山藏了整整一个重炮营!
真正的重炮,口径过百的大家伙!
凤凰岭的雷鸣,几秒钟后就传到了九公里外的鬼子阵地。
中村雄正隐约听到这不同寻常的闷响,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窜了上来。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预感从何而来.......
炮弹,已经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到了二十旅团的头顶和四周。
“轰隆——!”
“轰!轰!”
一发接一发的重型炮弹狠狠砸下。105毫米口径,看着只比75炮大了三十毫米,可炸开的威力却是天差地别。
爆炸掀起的狂暴气浪,能把落点周围几十米的鬼子像草芥一样掀飞。离得近些的,瞬间就没了踪影。
十六发试射炮弹,大部分都结结实实地楔进了鬼子阵地里。
观察哨的声音透过电话筒传来,带着兴奋:“报告!三号、四号.......十三号炮落点略有偏差,其余全部命中目标区域!”
“偏差火炮立刻修正诸元!”张大炮毫不犹豫,接着吼道,“其余各炮,五轮急促射——放!”
听到“急促射”的命令,所有炮位瞬间进入一种疯狂的节奏。
拉栓、退壳、装填、关闭炮闩、击发.......动作快得让人眼花,只为在最短时间内,将最多的钢铁与烈焰,倾泻到敌人头上。
短短几分钟,五发炮弹就砸了出去!
凤凰岭山头闷雷声一阵接一阵,每响一声,就有一发炮弹直奔二十旅团的阵地。
二十旅团这会儿彻底被爆炸和火光包圆了,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鬼子兵一片接一片地倒,哀嚎惨叫根本停不下来。
剩下的鬼子全吓破了胆,哪还敢聚在一块儿,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生怕炮弹砸脑门上。
等炮声总算歇了,这帮鬼子才敢慢慢抬头,左看右看,心里直打鼓:真结束了?
刚才那场面跟噩梦似的,谁也不想再来一回。
放眼望去,二十旅团阵地上简直没眼看,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十六门炮,五轮急促射加一轮试射,拢共近百发炮弹砸在这儿,鬼子伤亡那叫一个惨重。
可他们的噩梦还没完呢。
后头的装甲部队已经动起来了,冲着二十旅团方向就压了过来,三十多辆坦克一字排开集体冲锋,幸存的鬼子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这阵仗他们哪儿见过啊。
眼前的敌人明摆着是要把他们全收拾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余志乾的装甲营在炮击停的那刻,就已经冲到二十旅团辎重队跟前了。
m1谢尔曼坦克压根没绕道,直接从辎重队头上碾了过去。
有些鬼子吓傻了,呆站着不动,坦克就直挺挺从他们身上压过去。
还有些鬼子绝望地举起步枪朝坦克开枪。
可子弹打上去除了叮当响几声,压根不顶事。
“撤退!”
中村雄正脸色铁青地下令。
他哪想到这儿会突然冒出一支装甲部队,根本就没做应对准备,更何况现在还是野战,再不撤伤亡只会更大。
鬼子传令兵赶紧把撤退命令传下去。
但装甲营早就卡在二十旅团后头了,退路被堵得死死的。
鬼子想撤,要么硬闯凤凰岭,要么就得从装甲营正面冲过去!
就在鬼子犹豫该往哪儿跑的时候,装甲营替他们做了决定。
只见一辆辆坦克慢慢转动炮塔,对准鬼子人堆就开了火。
七十六毫米的坦克炮成了鬼子新的噩梦,一炮下去,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鬼子直接就没了。
“冲过去!”
一名鬼子中佐举着佐官刀带头往装甲营方向冲。
只要冲过去就能活命。
有军官带头,其他鬼子立马跟了上去,黑压压一片涌向装甲营。
可他们很快就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坦克上的机枪开始喷吐火舌,子弹哗啦啦地泼过来。
m4谢尔曼坦克上配了两挺7.62毫米机枪,看见鬼子冲过来,机枪手立马扣扳机。
“哒哒哒……”
鬼子一片接一片地倒下,装甲营像推土机似的,一边清理一边匀速往前压,朝着二十旅团中间位置稳稳推进。
“旅团长,撤吧,咱们没有反装甲武器啊!”
“呼叫空中支援呢?”
“来不及了,就算陆航的轰炸机能到,最少也得一个钟头。”
言下之意很清楚:二十旅团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命令部队,从凤凰岭方向突围,不许恋战,用最快速度离开凤凰岭!”
中村雄正也没再犹豫,直接下了令。
“全军向凤凰岭方向战略转移!”
鬼子军官们扯着嗓子到处传令。
可这会儿各个军官连自己手下在哪儿都找不着,指挥系统早就乱成一锅粥。
要不是中村雄正还坐镇,估计早就各自逃命了。
眼看鬼子开始往凤凰岭方向退,装甲营营长刘洪流立刻给凤凰岭发电报。
“鬼子已向凤凰岭方向突围!”
凤凰岭上,余洋接到电报就乐了。
“兄弟们,小鬼子二十旅团被装甲营揍得屁滚尿流,现在想从咱们凤凰岭溜出去,你们说能放他们走吗?”
“不能!”
“好!命令炮营,等鬼子进山就用火炮把路封死,其余人跟着我把阵地往前推五百米,等着鬼子自己送上门!”
二十旅团的鬼子这会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早点逃离这鬼地方。
可谁要是掉队,立马就会被后面的装甲部队追上,根本跑不掉。
那些铁家伙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见着鬼子就直接开火,完事儿碾过去,把鬼子的血肉和泥土全掺和在一块儿。说白了,这就是拿他们的命给地上肥。
二十旅团出发时候八千多人,现在只剩三千挂零,可才两个钟头就折了超过三分之二,这种伤亡别说二十旅团,鬼子开战以来都没碰过。
但中村雄正哪还顾得上这个,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带部队溜号。
他扯着嗓子喊:“给筱冢男将军发电,就说我们在凤凰岭碰上晋绥军铁甲车了,因为.......”话没说完,一发炮弹直接砸了过来。
“旅团长!”
炮弹正落中村雄正边上,把他和通讯兵一块儿炸飞了,别的鬼子还没回过神来。
等他们冲过去一瞧,中村雄正就剩半拉身子了。
大佐扑上去喊:“旅团长阁下!”
中村雄正还没断气,瞪着眼睛挤出话:“快.......快带部队撤出去!”
大佐应道:“是!旅团长阁下!”
他轻轻放下中村雄正的残躯,拔出武士刀吼道:“全体听令,前进!”
中村雄正这一死,可算把鬼子最后那点士气压垮了,所有鬼子都慌了神。
有的扔了枪跪地上求神拜佛,有的跟疯了似的胡言乱语,只有少数还跟着那大佐,往凤凰岭方向挪。
然而等这帮鬼子跑到凤凰岭边上,人数又从三千多掉到两千出头,就这几公里路,又折了一千多号人。
余洋一见鬼子钻进了凤凰岭那窄道,眼睛都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