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啥？三五七团一个营，消灭了鬼子吉野联队，打死三千多，只有几百号人狼狈南逃？
捏着电报，参谋长第一反应是这简直像做梦。怎么可能呢？
“立刻给新一团回电，确认电报内容是否准确！”虽然知道新一团不会乱报，但这事实在太吓人，必须再核实一遍。
这可不是什么小队、中队，这是一个整编联队，小四千号鬼子！被三五七团一个营就给打垮了？
他们在李家坡折腾这么大动静，动用了不下十个团，加上外围打援的，都快二十个团了，不就是为了吃掉鬼子一个联队吗？那边现在还打得难解难分呢！
很快，新一团的第二份电报，又送到了副总指挥手上。
副总指挥捏着第二封电报，手指头有点发僵，这内容跟头一份没啥两样，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不行了。吉野联队，还真让三五七团一个营给打垮了。
“嘶……这真是……”
他和参谋长对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瞅见了压不住的惊愕。谁想得到啊，一个鬼子整编联队，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敲掉了？
同一时间，三五七团指挥部里倒是风平浪静。
余志乾接过通讯员递来的电文，扫了两眼，是余洋那边发来的，就一句话：继续坚守阵地，等二十旅团过来。
他脸上没啥波澜，心里更不觉得意外。鬼子战斗力到底几斤几两，他门儿清。要是装备拉平了，小鬼子那点本事，还真不够看。
他手底下这个营，人比吉野联队少，可家伙事儿硬啊。单兵火力猛，炮弹管够，全面压过鬼子一头。凭这优势，吃掉一个联队，在余志乾看来不算稀奇。
装备好，兵又练得精，别说一个联队，就算撞上一个旅团，他也敢碰碰。以前鬼子一个联队能撵着国军两三个师跑，现在不过调了个个儿罢了。
他手底下的兵，比鬼子精锐，枪炮也比鬼子先进。
理论上来讲，独立团要是能把他给的装备全吃透、用熟了，正面硬刚鬼子一个联队，根本不在话下。
只不过时间赶了点，武器是发下去了，到底能发挥出几成威力，还得两说。
收拾完吉野联队，余志乾心思就飘到晋南那头去了。鬼子二十旅团占着的那几块地方，可是肥得流油。
他没打算占着不走，就想趁机去捞一把。眼下团里缺粮缺料，鬼子仓库里肯定有，这机会不抢白不抢。
“传令！”余志乾转过身，语速快而稳，“三营马上向汾河方向攻击前进，拿下汾河后，第一时间转运所有物资。二营向水泉、交口方向运动，待命！”
汾河是二十旅团的老巢，水泉和交口则是它下头部队的驻地。
余志乾盘算着，要是这些地方的鬼子也跟着二十旅团主力出来了，那就顺手端掉，把能搬的全搬空。
“通知一营和装甲营，做好准备，给我彻底敲掉二十旅团！”
……
二十旅团这边，旅团长中村雄正捏着一份战报，眉头拧成了疙瘩。李家坡那边打得磕磕绊绊，很不顺利。
这时候，凤凰岭方向的枪炮声早就停了。
中村雄正慢慢放下电报，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看来，吉野联队已经拿下凤凰岭了。”
旁边的参谋立刻点头附和：“一个小时，击溃晋绥军一个团，绰绰有余。”
“嗯，”中村雄正吩咐道，“给吉野联队发报，询问战损情况。其余部队，加速通过凤凰岭。”
“哈衣！”
此刻，二十旅团的先头部队离凤凰岭也就两三里地。可中村雄正的电报发出去好几分钟了，吉野那边一点回音都没有。
“报告！”
一个少佐骑着马，从前头一路狂奔到中村雄正的车旁，勒住了缰绳。
“什么事？”中村雄正摇下车窗。
那少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报告旅团长阁下，前方……前方发现吉野联队的溃兵！吉野联队，被当面的晋绥军击溃了！”
“纳尼？”
中村雄正愣了一下，盯着少佐，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参谋：“吉野联队有电报过来吗？”
参谋摇头：“最后一封电报是一个小时前，说已开始进攻凤凰岭。”
之前前面枪炮响得热闹，后来突然安静了，大家都以为是吉野联队得手了。
“把溃兵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鬼子伤兵被架到了车前。
中村雄正眯眼一瞧，这人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吉野联队第一大队第二中队的中队长，叫村上郎。
“你是……村上郎？第一大队的中队长？”中村雄正看着他那副惨样，心里咯噔一下，吉野联队难道真出大事了？
“报告旅团长阁下！”村上郎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部在凤凰岭遭遇晋绥军三五七团顽强阻击。我军刚一接敌，就发现敌军装备极其精良，火力异常凶猛……”
中村雄正听着他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居然被晋绥军一个团给打残了，就逃出来这几百号人？
这消息要是传回去，第二十旅团的脸可就丢尽了。帝国陆军向来是一个联队追着敌人几万人跑，向来是以一当十，现在倒好，一个联队让一个团给打崩了。
“八格牙路！”中村雄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拳砸在车座上。
中村雄正这会儿心里直冒火，恨不得当场把吉野中平的脑袋给剁了。都赖这混球，一开始不搞火力侦察，愣头青似的直接冲上去，结果捅出这么大篓子。
“这该死的玩意儿！”他咬着牙骂了一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旁边一个参谋赶紧插话：“旅团长，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凤凰岭拿下来！”
中村雄正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面前的村上郎：“去，把你们联队还能动弹的兵都给我集合起来！
我给你们个机会洗刷耻辱，不然的话，你们全得成帝国的罪人！”
“哈衣！”村上郎立刻弯腰鞠躬，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去。
中村雄正盯着他走远的背影，脸色铁青：“传令，所有部队停止前进！三十二联队马上向凤凰岭移动！全体进入战斗状态！”
这地方离凤凰岭没多远，他下令后赶紧带人往后撤。毕竟还在对方火炮射程里，得退到八公里外才算踏实。
“可惜了，小鬼子居然缩回去了！”
凤凰岭上，余洋举着望远镜直咂嘴。距离太远，加上地形遮挡，想打中不容易。
鬼子大部队要是绕过前面那个山坳，就能火力覆盖了，可他们偏偏停住了。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余洋瞅着鬼子驻扎的位置，嘴角一咧。那地方虽然有个山坳挡着炮击角度，可除此之外全是平地，正好是装甲营的菜。
中村雄正黑着脸下令：“给筱冢男将军发电，就说我部在凤凰岭遭遇敌军顽强阻击，吉野联队损失惨重，预计延期抵达李家坡！”
他面前站着三百来号鬼子，全是吉野联队剩下来还能站着的兵。
三千八百多号人，一个钟头就剩这点，还个个带伤。中村雄正觉着，这仗打完，自己升师团长的事基本泡汤了。
“你们就是帝国的耻辱！”他扯着嗓子吼，“帝国军队向来一个联队打垮敌人几万人，可你们今天，居然让晋绥军一个团给揍趴了！”
“你们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听到这话，不少吉野联队的鬼子都耷拉下脑袋，有的甚至开始抹眼泪。要不是没刀，估计早有人切腹了。
“但是现在，我给你们个洗刷耻辱的机会！”中村雄正话锋一转，“你们全编成敢死队，接下来进攻凤凰岭，你们打头阵！”
“要是能第一个冲上敌人阵地，用敌人的血洗刷耻辱，你们还是帝国勇士！要是做不到，你们就是耻辱，连你们家人都抬不起头！”
“能做到吗？”
这话一出，那帮原本蔫了吧唧的鬼子，脸上顿时露出狰狞相。他们心里门清，一旦成了耻辱，自己死了倒干脆，可老家的亲人就得遭人白眼。
“请旅团长放心，我们一定第一个冲上去！”一群鬼子扯着嗓子喊。
被中村雄正这么一煽呼，这帮人早忘了刚才冲锋时挨枪子的恐惧，满脑子就剩一个念头：拿下阵地，洗刷耻辱。
中村雄正见士气回来了点，脸色稍缓。这些兵被带下去休整，没医生包扎伤口，只发了点吃的和弹药，等吃完就得接着进攻。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哆嗦起来。
“地震了？”中村雄正皱起眉四下张望。
鬼子们常遇地震，倒没慌神，有些离乡久的兵甚至有点怀念这动静。
“不是地震！”中村雄正盯着不远处的山坳。要是地震，山体也该晃悠，可那山坳纹丝不动，就光地面微微发颤。
“那是啥玩意儿？”他眉头拧成疙瘩。这阵仗，以前只在参观战车联队整体出动时见过。
难道附近有整整一个联队的战车？不可能！中村雄正立马甩开这荒唐念头。整个晋西北、晋中地区，连他们自己都没个像样的战车联队，就第四师团有个战车大队。
至于晋绥军和八路军，好些人怕是连战车啥样都没见过。
“难道是骑兵团？”他嘀咕了一句。
中村雄正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可转念一想，这附近确实有支八路军的骑兵团在活动，来去如风，专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还没等他细琢磨，后头辎重队那边猛地炸开了锅。
“快看那边.......那是啥东西！”
几个辎重兵脸都白了，手指着队伍屁股后头，声音直发颤。
只见远处平地上，烟尘里头，赫然冒出来一长溜铁疙瘩，正轰隆隆地朝着二十旅团后背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