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帝国忠心耿耿!绝没有做过出卖帝国的事!”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经你手的几份机密文件全泄露了?
华北观摩团抵达太源的时间、前往战场的时间,这计划都是你负责制定的,为什么三五七团会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查过你的底,几年前你去过南洋。”
“你本来只是个生意人,从南洋回来后才当了兵。”
“龟田君,我劝你老实交代。”
名叫龟田岩山的鬼子参谋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原田秀夫:“我说过了……我去南洋做生意失败了,才回来当的兵。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泄露!”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
说完,他直接转身出了审讯室。
到了门外,他擦了擦手,问道:“另外三个招了没?”
“没有,都一口咬定自己忠于帝国,忠于陛下。”
原田秀夫冷哼一声:“哼,漂亮话谁不会说?但能接触到这么多情报的,就只有他们四个。内鬼,肯定就在他们中间!”
他眯起眼睛,开始盘算。
要不要把这四个人全干掉?可筱冢将军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毕竟筱冢将军、华北派遣军还有大本营,都在等一个结果。
“站长,筱冢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嗯,我这就去。你们继续审,一定要审出结果!”
“哈依!”
筱冢男的办公室里,他手里正捏着一份报纸,是华北派遣军派人送来的,上面登着几天前在津门发行的《救亡报》内容。
筱冢男看着余志乾的那些话,不由得把此人对帝国的威胁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
他也感觉到帝国军队在中国战场上越来越吃力,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像余志乾这样,一针见血地把症结指出来。
余志乾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也不怕帝国知道。
因为这是阳谋,帝国就算知道了,也无力改变局面。大势逼着帝国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如果想强行扭转,结果只会败亡得更快。
原田秀夫站到了办公室门口。
筱冢男抬起头看过去:“原田君,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原田秀夫点了点头:“将军,经过我们特高课大量排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四名高级参谋身上,分别是龟田岩山、盐谷司、吉田麻也、原口元气。”
筱冢男微微颔首。
这四个人他都有印象,都是指挥部里的参谋。其中龟田岩山和原口元气,还是机要参谋。
“这四个人,是同时接触过这几份情报的。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符合条件。”
“所以我断定,鼹鼠就在这四人之中。”
“只不过四个人到现在都没松口,都声称自己是无辜的,忠于帝国,忠于陛下。”
筱冢男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原田秀夫:“你怎么看?”
原田秀夫往前凑了凑:“将军,眼下我最怀疑的就是龟田岩山。他参军前在南洋做过买卖,后来才入伍,一路升到机要参谋。
余志乾那家伙也是从南洋回来的华裔,保不齐这鼹鼠早就跟他搭上线了。龟田岩山这背景,实在可疑,只不过......他嘴硬得很,到现在还没撬开。”
筱冢男抬眼看他:“原田君,还有其他可疑对象吗?”
“暂时没了,”原田秀夫摇头,“除了这四位,其余人的嫌疑都洗清了。”
筱冢男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原田君,帝国不缺这四名参谋。大本营和华北方面军接连来电,催我必须尽快揪出藏在高层里的鼹鼠。
所以,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口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原田秀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可万一......不是他呢?”
筱冢男语气平淡:“用三名帝国军人的性命,换一个敌人埋得极深的钉子,你觉得划算吗?若是能早些交换,帝国那一万多名勇士或许就不会白白牺牲。
支那有句老话,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原田秀夫立刻懂了,这是要他把四个嫌疑人全处理掉。
不管真鼹鼠是谁,四个人都死了,钉子自然也就拔了。至于另外三位的死活,将军根本不在乎。
“我需要尽快拿到口供和证词,好向大本营交差,”筱冢男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不希望是屈打成招。”
原田秀夫立刻挺直腰板:“将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原田秀夫退出办公室,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他清楚得很,要是给不了将军一个满意的交代,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回到审讯室,他琢磨着怎么才能交出这份“满意”的答卷。
“把他们四个人的资料拿给我。”
他决定先从背景入手,找个突破口,再让他们乖乖认罪。不过很快,他就把盐谷司和吉田麻也剔了出去。要把这两人弄成鼹鼠,需要编造的细节太多,太麻烦。
剩下的,就是原口元气和龟田岩山了。
他翻看着龟田岩山的档案,最终拿定了主意。
“走,再去会会龟田岩山。”
原田秀夫夹着档案,再次踏进审讯室。
龟田岩山瘫在椅子上,气若游丝,却还在咬牙硬撑:“我忠于帝国......忠于天皇......我要见将军!我是冤枉的!”
这几天的折磨,让他尝遍了地狱的滋味。
原田秀夫摆摆手,屋里的几个特高课人员立刻退了出去。
他走到龟田岩山面前。龟田岩山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鞭痕,血迹斑斑。
“龟田君,你还有家人吧?”原田秀夫开口。
“家人”两个字,像针一样刺醒了龟田岩山。他之所以硬扛到现在,就是想活着回家,见见本土的亲人。可要是认下这罪名,家人在国内立马就得遭殃。
“你......你想干什么?”龟田岩山声音发颤。
原田秀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龟田君,是不是你干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这事得有人来背锅。你们四个都被抓了,没人认,但鼹鼠肯定在你们中间。”
龟田岩山喘着气:“那......那你去审他们啊!他们是叛徒,我不是!”
原田秀夫摇摇头:“这不重要。认不认,你们四个都活不了。将军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你懂这话的意思吧?”
龟田岩山低下头,喃喃道:“不可能......我为帝国流过血,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感到一阵绝望。一旦被打成叛徒,家里人会是什么下场,他再清楚不过。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原田秀夫身体前倾,“我知道你惦记家人,惦记妻子孩子。你死了之后,唯一能帮他们的,只有我。我会替你照顾他们,但是......你得认罪。”
龟田岩山猛地啐了一口:“八格牙路!我绝不屈服!我是帝国勇士,不是叛徒!”
“龟田君,好好想想你的家人,”原田秀夫语气不变,却更冷了,“你不认,硬撑下去,照样得死,而且是以叛徒的身份被处决。
到时候,国内没人会照顾你的妻儿,他们下场会多惨,你该知道。”
“你妻子会被送去当军.......你儿子会.......”
龟田岩山浑身一抖,眼前瞬间闪过战场上逃兵被枪毙后,其家人凄惨的景象。
龟田岩山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原田秀夫盯着他,语气倒是很平静:“你是个明白人,应该懂我意思。我需要一份能交差的口供,要完整,要漂亮。而且,这不光是为了我。”
他顿了顿,接着说:“筱冢男将军也得向华北派遣军司令部交代,更得向大本营交代。所以,只要你点头认了,我和将军都会关照你的家人,绝不让他们蒙羞受辱。”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最好想清楚。”
“要是你现在不答应,我立马就去隔壁审讯室,把同样的条件给他们。我相信,总会有人愿意接的。”
说完,原田秀夫站起身,径直就往门口走。
龟田岩山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家乡的景色、妻子的面容、孩子的笑声、年迈的父母.......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可紧接着,他又仿佛看到他们因为自己而即将遭遇的种种不堪。
眼看原田秀夫的手就要碰到门把手,龟田岩山猛地吸足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答应!但是原田秀夫,你得给我保证!我还要见筱冢男将军,我要将军亲口给我保证!”
原田秀夫停下脚步,转回身点了点头:“行。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会请将军来见你一面。怎么样?”
“好!”龟田岩山死死盯着他,“你要我说什么?”
原田秀夫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就说,你是在一九三五年,于南洋某座城市结识了余志乾,并和他成了好友。
后来余志乾回国,派人跟你取得了联系,给了你一些金条,就藏在你住处外面一个隐蔽的地方。你负责为余志乾的三五七团传递情报。”
“李家坡之战的作战计划,是你泄露给余志乾的,这才导致了凤凰岭和李家坡的惨败。战地观摩团的行踪,也是你偷偷汇报给了余志乾。
还有红土岭、王家庄的事情,都一样。具体泄露方式,你可以说是通过电台传递消息,毕竟你是机要参谋,接触电台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