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鬼子！！”
“打鬼子！！！”
两千多人的吼声，震得山谷嗡嗡响。
命令一下，打头的装甲营率先冲出塘桥驻地。
紧接着，装甲二营也轰隆隆跟上。
防空部队、自行火炮和管风琴火箭炮车居中，而后是一长溜卡车——每辆车顶都架着台厄利孔20毫米机炮，这是余志乾特意改的防空配置。
若是别的战场，这点防空火力不够看。可对付鬼子，绰绰有余。
谁不知道鬼子飞机是出了名的“打火机”？为了省料，能薄就薄，但凡被防空炮蹭着，多半就得报销。
队伍末尾，是独立团和三五八团的装甲连压阵。
大队人马出了唐桥，头一个目标便是南边三十里外的鹅县。
这地方卡在平原上，守着几条要道，鬼子为这次扫荡，早早就塞了两个联队进来，还配了半个重炮联队。碉堡炮楼修得密密麻麻，把鹅城围得像铁桶。
余志乾当初一看地图，头一个就圈中了这儿。
此刻，鹅城外三十里哨卡。
几个伪军歪歪斜斜杵在路中间，铁丝网拉得敷衍。过路百姓面黄肌瘦，他们也懒得细查，挥挥手就放行。
“他娘的，在这鬼地方蹲半个月了，”一个伪军连长搓着手骂骂咧咧，“小鬼子到底憋啥屁呢？”
“管他呢，只要不叫咱上前线挨枪子儿就行！”
“那倒是……”
正说着，脚下地面忽然抖了起来。
小石子儿噼里啪啦乱蹦。
“咋、咋回事？”有伪军慌了，“地动了？”
伪军们还在发愣，脚下地面又猛地一晃。
“怕啥地震啊，咱在空地上，又没东西能砸着！” 一个伪军嘴硬道。
可旁边耳朵灵的那个突然扭过头，支棱着听了听：“等等.......你们听，是不是有啥动静？”
远处传来嗡嗡的轰鸣声，而且越来越响，从蚊子哼哼变成打雷似的闷响。
“这.......这该不会是坦克吧？” 三狗子喉结滚动，声音都发颤。
“坦克？三五七团的装甲营？扯淡呢，他们离这儿几十里地，跑这儿来干啥！”
然而话刚说完，另一个伪军就指着远处叫起来：“看！那边天边！”
尘土卷得老高，透过烟尘，能瞧见一排坦克黑影在平原上摆开阵势，直冲着哨卡压过来。
“真是三五七团的装甲营！” 所有伪军瞬间认出来了——在晋地混，谁没见过这阵仗？
他们扭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可没窜出去多远，侧面忽然马蹄声炸响，三五七团的骑兵营像一阵风似的刮到跟前。
孙得胜一勒缰绳，马刀缓缓插回鞘里。
地上已经横了十几具伪军尸体，没一个喘气的。
“吁！” 孙得胜冲出去一截，瞧见鬼子炮楼，立刻抬手停下。
他麻利地掏出纸笔，唰唰画了几道，塞给旁边士兵：“赶紧，送回去！”
情报转眼就到了余志乾手上。
远处是鬼子碉堡群，外带一片防御阵地。
余志乾扫了一眼就下令：“装甲营加速冲过去，记住，离鹅城十公里就停，往两边散开！鬼子在城里藏了重炮，别傻乎乎挨炸！”
装甲营顿时轰鸣着往前猛扑。
这时候，鹅城的鬼子早得了信儿。
平原上藏不住动静，炮楼上一眼就能望见黑压压的坦克群正卷着尘土冲来。
“报告！三五七团装甲营朝我们冲过来了！” 一个鬼子兵连滚带爬冲进指挥部。
鹅城里坐镇的鬼子大佐一听，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命令重炮联队进入战位！等敌人进了射程，立刻炮火覆盖！”
手下刚跑出去，大佐就一把抓起电话：“给我接太源！”
太源城里，冈村鬼子正板着一张脸。
扫荡打到现在，半点战果没有，往前推了十公里，连个老百姓影子都没捞着。
不过大行山那边倒是有零星交火，各路口也发现了八路军的踪迹，部队已经围上去了。
正烦着呢，一个参谋急匆匆闯进来：“报告！鹅城第六十七联队联队长千本正汇报，三五七团装甲营出现在鹅城外，看样子要攻城！”
冈村鬼子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趴到地图前。
“好！立刻让飞行团派轰炸机支援鹅城，再调四号坦克营过去增援！”
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通知左林镇隘口，马上开挖防御工事，给我挖出十米宽的坑道，防止敌人装甲部队往南窜！”
在冈村鬼子眼里，余志乾这分明是想往南突围了。
这招不算笨，可南下有条必经之路——左林镇，那地方卡在山口，装甲部队想过去，只能从这儿走。
要是普通步兵，那钻山沟跑路的路子可多了去了。
然而装甲部队不一样，这些铁疙瘩进不了山，只能沿着大路和平原硬闯。而左林镇，就是这片地区唯一一个能冲出去的口子。
冈村在制定计划时，早就琢磨过三五七团可能往哪儿跑，连怎么堵他们都想好了。
既然缺重武器，反坦克家伙事儿也不够对付坦克，那就干脆挖沟，挖条宽沟，让铁王八过不去。
这样一来，三五七团要么费劲把沟填平，要么就得扔下坦克。
一旦他们没了坦克，在冈村看来，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随便拿捏了。
命令一下，鬼子立刻动了起来。太源机场，两个飞行战队紧急升空，直扑鹅城。同时，那个被称为“四号坦克营”的坦克大队也轰隆隆地南下赶去增援。
这支部队在鬼子内部其实叫四号坦克大队，只因为当初从战车国买来时是一个营的编制，才得了这么个称呼。这些坦克，连驾驶员都是鬼子精挑细选的。
他们开着这些花大价钱、费老大劲才弄来的四号坦克，一个个眼冒精光，兴奋得不行，毕竟跟自家的豆丁坦克比，这才叫真正的坦克。
此时，鹅城外面大概十公里的地方，余志乾、李云龙和楚云飞正举着望远镜观察。
李云龙一下车就嚷嚷开了：“余老弟，咋停这儿了？直接冲过去不就完事了？”
余志乾指了指远处的鹅城：“鬼子在城里摆了半个重炮联队，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有三十多门。现在冲，咱们得吃亏。先等等看。”他一边说，一边继续用望远镜扫视鹅城。
此刻的鹅城里已经乱成一团。虽然有两个联队的鬼子兵，可都是步兵，面对装甲部队根本不够看，只能靠着城墙和那半个重炮联队壮胆。
鬼子的重炮早已在城内设好阵地，就等命令了。
“命令装甲营三连，前出探路。通知自行火炮连，给我把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算准了，只要他们敢开火，立刻反击，端掉它！”
“命令防空营，马上构筑防空阵地，防备鬼子飞机！”
“开始进攻！”
随着余志乾一声令下，由清一色m24霞飞轻型坦克组成的装甲三连，立刻向鹅城方向扑去。
比起m4谢尔曼，霞飞坦克的装甲是薄了点，可它跑得快，机动灵活。十六辆坦克拉开散兵线，车距保持在五六十米，快速向前推进。
鹅城城楼上，千本正看到坦克进入射程，马上下令：“命令重炮部队，立即开火，挡住他们！”
旁边一个军官有点犹豫：“大佐阁下，现在就暴露火力吗？”
千本正点了点头：“嗯，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
太源指挥部刚来电，空中支援半小时内就到，我们只要顶住这半小时就行。
现在开炮，就是让对面的三五七团有所顾忌，不敢放开手脚猛攻，这样我们才能拖得住。”
“哈衣！大佐英明！”旁边的鬼子军官赶忙点头。
命令传到炮兵阵地，鬼子炮兵忙不迭地将炮弹塞进炮膛。传令兵猛地挥下旗子，炮手们立刻拉动炮栓。
“轰！轰！轰.......”
闷雷般的巨响接连响起，鬼子重炮联队的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依次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外。
这种炮射程标称有十二公里，而且重量轻、能快速拆解，被鬼子吹成最好的重炮。
不过余志乾让部队停在十公里外，就是算准了鬼子炮兵阵地设在城里，算上城墙高度和位置，实际有效射程打不到那么远，最多也就覆盖城外九公里左右。
十公里外算是安全距离。
不过鬼子那边已经开火了。
一发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装甲三连刚才的位置砸了过去。
爆炸在空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挨了炸的装甲三连压根没停，坦克直接扭过头，撒开丫子就往鬼子炮火够不着的地方跑。那速度，比刚才冲过来的时候还快上几分。余志乾没让坦克硬冲，他觉得不划算。
反正他有的是法子收拾鬼子的重炮。
鬼子把他们那九六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最完美。
那就让这群坐井观天的家伙开开眼，见识见识啥才叫真正的重炮！
说来也怪鬼子自己眼皮子浅。
那时候咱们家里穷，底子薄，要啥没啥。
鬼子打过来，咱们连还手都费劲，枪炮生产线都是买的别人用剩的。自己能造的，也都
是些老掉牙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