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师离婚后的第十天，武祺龙来了。
他站在西山别墅的大门前，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睛布满血丝。他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抽了好几根烟，烟头扔了一地。门卫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问他找谁，他说“我找我老婆”，门卫说“这里没有你老婆”，他说“刘师师是我老婆”，门卫说“刘女士已经离婚了，她现在是我们江总的女朋友”。
武祺龙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有骂出来。
门卫给江傲打了电话。江傲正在书房里写剧本，接到电话，沉默了一秒，说：“让他进来。”
丫丫在旁边听到了，皱了皱眉：“武祺龙来了？”
“嗯。”
“他来干嘛？”
“不知道。”江傲站起来，“我去看看。”
“我陪你。”丫丫也站起来。
“不用。”江傲按了按她的肩膀，“我一个人就行。”
丫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没事。”
江傲下了楼，走到大门口。武祺龙站在铁艺大门外，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更红了。他盯着江傲看了好几秒，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你就是江傲？”
“对。”
“我是武祺龙，师师的前夫。”
“我知道。”江傲打开门，“进来吧。”
武祺龙跟着他走进别墅。一路上他四处张望，眼睛里全是震惊——花园、游泳池、网球场、喷泉、雕塑，每一处都大得离谱，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话。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嫉妒，是不甘，也是自嘲。
他想起自己跟刘师师结婚时住的房子，一套一百多平的公寓，装修还是刘师师一手操办的，他连一块瓷砖都没选过。他以为那已经很好了，现在看到这栋别墅，才知道什么叫“好”。
进了客厅，江傲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武祺龙端着茶杯，没有喝，眼睛盯着楼梯口。
“师师呢？”
“在楼上。我让人叫她。”
江傲给刘师师发了条消息。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刘师师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但皮肤好得发光。她走下楼，看到武祺龙，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不熟的同事。
武祺龙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刘师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师师，我来接你回家。”他的声音沙哑。
刘师师摇了摇头：“这里就是我家。”
武祺龙的脸色变了：“这里是你家？你跟他的家？”
“对。”刘师师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我跟江傲的家。”
武祺龙的脸抽搐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师师，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对你不好，冷落了你，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现在改了，我真的改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刘师师看着他，没有说话。
武祺龙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哽咽：“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狠心？说离就离，说跟别人就跟别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刘师师的眼睛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看着武祺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武祺龙，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结婚五年，你陪我过过几次生日？”
武祺龙愣住了。
“一次都没有。”刘师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我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挂号，一个人输液，一个人回家。你呢？你在外面拍戏，连个电话都不打。”
武祺龙的嘴唇在发抖。
“过年的时候，你回台湾陪你爸妈，我一个人在北京，一个人吃年夜饭，一个人看春晚。你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吗？没有。”
刘师师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等了你五年。五年，我等够了。”
武祺龙的眼眶也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现在我有江傲了。”刘师师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对我好，关心我，在乎我。他不会让我一个人过生日，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医院，不会让我一个人吃年夜饭。他给了我一个家。”
武祺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站在那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人。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想说“我不能没有你”，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他没有资格。
江傲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到武祺龙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这个男人，不是坏人，只是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人。他失去了刘师师，不是因为江傲抢走了她，而是他自己把她推开的。
“武先生。”江傲开口了。
武祺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师师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会对她好，比你好一百倍。你不用担心她，也不用再来了。”
武祺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哆嗦着，最后挤出一句话：“你……你凭什么？”
“凭她选了我。”
武祺龙的脸抽搐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刘师师。刘师师站在江傲旁边，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她没有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武祺龙看到这个动作，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知道，刘师师真的不爱他了。不，也许她从来就没爱过他。她只是嫁给了他，仅此而已。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师。”
“嗯？”
“对不起。”
刘师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出声。武祺龙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师师的腿软了，靠在江傲身上，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走了。”江傲轻声说。
刘师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哭了很久，久到丫丫从楼上下来，看到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走过来递了张纸巾。
“别哭了。”丫丫说，“他不值得。”
刘师师抬起头，看着丫丫，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我知道。但我还是很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刘师师的声音哽咽了，“难过那段日子，不管好还是不好，都过去了。”
丫丫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有我们。”
刘师师点了点头，哭了一会儿，终于停了。她从丫丫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笑了。
“谢谢你们。”
“谢什么？”丫丫笑了，“都是一家人。”
那天晚上，七个女人都在客厅里陪着刘师师。丫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杨蜜给她拿了一条毯子，张天艾给她切了一盘水果，孟子意给她放了一部她喜欢看的电影，热巴给她抱来了自己的玩偶，张洛楠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一直在。
刘师师看着她们，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
“你们对我真好。”她小声说。
“你是我们的人，当然要对你好。”杨蜜说。
刘师师笑了，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不是。”丫丫笑了，“你是遇到了江傲。”
一屋子人笑成一团。
江傲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她们，嘴角翘了起来。七个女人，从最初的争风吃醋，到现在的互相包容，她们变了，变得更好了。而他，是那个让她们改变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刘师师发了一条消息：“还好吗？”
刘师师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她回复道：“还好。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江傲笑了，发了一个“晚安”，放下手机。
那天晚上，他陪刘师师睡。她躺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圈。
“江傲。”
“嗯？”
“你知道吗？今天武祺龙来的时候，我其实很怕。”
“怕什么？”
“怕你不在。”刘师师抬起头，看着他，“如果你不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在。”
“我知道。”刘师师笑了，“所以我不怕了。”
江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我都会在。”
刘师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声说了一句：“那你要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刘师师满意了，把他搂得更紧了。窗外，月光如水。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刘师师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手还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江傲搂着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武祺龙走的时候的样子——背影佝偻，脚步沉重，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人。他不同情他，也不恨他。他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刘师师是，那个曾经愿意等他回家的女人也是。
他低头，在刘师师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师师。”
刘师师在睡梦中笑了，往他怀里拱了拱。江傲搂着她，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光如水。房间里安静又温暖，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从今天开始，武祺龙再也不会来了。刘师师，彻底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