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厉墨白早已等候在院子柴房门口。
一身深色旧棉袄,压低帽檐,手上戴着粗布手套。
“都准备好了?”厉墨白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漆黑的庭院,确认爸妈房间毫无动静。
“嗯,车在村外老槐树下,是我托老同学借的货运卡车,牌照干净,行车手续齐全,就算遇上巡逻纠察,也查不出问题。”
厉砚白沉声应答,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放轻脚步踏出厉家老宅,借着夜色掩护,快步走向村口。
村口老槐树下,一辆墨绿色货运卡车静静停靠,车灯全部熄灭,车身落了薄霜,低调不起眼。
昨天他去林县,专门找了老同学关桦一趟。
关桦家的人大多都在公安系统,而且借车这种事在他们这种小县城是常有的事。
更别提还有好处送来,关桦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昨天夜里,找好的司机听上头的话,把车开过来停在这里,然后就骑着放在卡车后面的自行车走了。
厉砚白坐上驾驶位,厉墨白落座副驾。
卡车引擎低沉嗡鸣一声,压着声响缓缓驶离青石大队,朝着林县西郊废弃砖窑赶去。
冬日夜路难行,土路坑洼颠簸,沿途荒无人烟,沿途偶尔路过公社巡逻点。
厉砚白车速放缓,神色坦然,借着早起拉货的由头从容驶过,凭借自带的沉稳气场,顺利避开盘问。
约莫半个时辰,卡车抵达约定好的西郊砖窑。
破败废弃的红砖窑断壁残垣,四周长满枯黄野草,背靠荒山,前临荒河,是黑市常年交易的隐秘据点。
远远望去,一道修长身影立在窑口,正是提前抵达等候的程旭。
程旭裹着深色大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不停搓着冻僵的双手。
看见车灯光影,立刻上前两步,压低嗓音:
“大哥,二哥,你们可算来了,我等快半个小时了,夜里风太冷。”
“路上绕开了两处巡逻岗,耽搁了片刻,你的货都交接好了?”
厉墨白推开车门下车,环顾四周荒芜山野,眼底满是警惕。
“都妥当了,对方连夜送过来,全部堆在砖窑内侧,清点三遍,数量品相半点不差。”
程旭侧身引路,带着兄弟二人走进黑漆漆的砖窑内部,窑内堆放着捆扎整齐的工业零件、细纱棉布、搪瓷脸盆、铁皮暖壶,都是之前二人敲定的紧俏工业品。
木箱封装严实,外面裹着防尘麻布,看不出痕迹。
三人分工利落,厉墨白清点货品数量,程旭核对货单,厉砚白守在窑口放风。
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山野,耳尖时刻捕捉周遭动静。
灵泉水淬炼过后的五感,让他能精准分辨远处风声、兽声与人声,但凡有半点异动,便能立刻察觉。
“没问题,数量品相全部对上,可以装车。”厉墨白合上货单,长舒一口气。
“先装你的货,我的货在西北侧低矮山坳,离这里三百多米,背风隐蔽,不会有人路过。”
厉砚白开口,抬手指向远处灰蒙蒙的山坳方向。
三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最浓、天光未亮之时,迅速动手搬运货物。
工业品沉重,三人默不作声,全程不闲聊、不多言,搬运动作麻利,屏住呼吸,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冷风刮过荒窑,呜呜作响,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让人心弦紧绷。
毕竟这是触碰红线的投机倒把,一旦被纠察队抓获,丢工作、记处分、牵连家人,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一路顺遂,荒郊野岭杳无人迹,没有巡逻人员,没有过路村民,连山里野物都不曾靠近。
装好程旭对接的货品,厉砚白发动卡车,绕行僻静小路,开往低矮山坳。
抵达地点之前,厉砚白神识一动,悄无声息从空间外侧隔间取出备好的全部物资。
一共四百斤精米白面、七百斤畜禽鲜肉、五百斤耐储蔬菜、一千斤秋冬鲜果、两百匹老式布匹。
物资全部提前做旧打包,粗布粮袋磨损泛黄,竹筐沾着泥土,布匹裹着旧麻袋,看着和乡下囤货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超凡来历。
一箱一箱、一捆一捆有序装车,生鲜物资裹紧防水油布,隔绝血水气味。
果蔬外层铺垫枯草遮挡色泽,布匹压在车厢最底部,层层遮掩。
程旭看着满满一车品相绝佳的货品,眼底满是震惊,压低声音赞叹:
“二哥,你这货源也太好了!这猪肉肥瘦均匀,果蔬新鲜饱满,布匹花色料子全是市面抢手货,咱们这一趟,稳赚!”
厉墨白伸手摸了摸平整厚实的棉布,也是满心讶异:
“你这货源干净利落,比黑市流通的破烂货强十倍不止,难怪你底气这么足。”
“门路特殊,不必多问,装车完毕,尽快出手。”
厉砚白不愿多谈货源,沉声提醒二人加快动作。
片刻后整车物资全部装载完毕,车厢封死,外围盖上破旧篷布遮挡,乍一看就是普通拉运柴火杂物的货车。
按照提前商定的计划,厉砚白负责开车停靠在两公里外的河滩暗处放风。
厉墨白留守车上看守货品,全程不露面。
由人脉最广、常年对接黑市的程旭,独自前去联络林县黑市最大的负责人交割货物。
寒风刺骨,河滩水汽冰凉,厉砚白靠在车头,指尖轻轻敲击车身,目光紧锁远处黑市据点方向,神色冷静。
约莫二十分钟,天边渐渐泛起极淡的微光,程旭脚步轻快地折返回来,眉眼压不住喜色,快步走到车旁:
“成了,平哥能吃下,你们先避避,等下就过来收货了。”
厉墨白和厉砚白对视一眼,留程旭在这接货,他们朝远处走去。
停在一处隐蔽处,厉墨白心绪难平,手心微微出汗:
“砚白,不会出事吧?头一次出手这么大批货物,我心里总有点发慌。”
厉砚白出言安抚,“咱们货品品相过硬,对方巴不得长期合作,不会自断财路。”
“也对,这是程旭对接三年的老主顾,口风极严,从不外泄客源信息,交割流程走得熟门熟路,不会出纰漏的。”厉墨白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