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厉砚白的眼睛不受什么影响,不动声色地朝交易处看去。
很快,程旭嘴里的平哥带着人来了,交易很快,也很顺利,没有出什么意外。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见平哥的人把货搬走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厉砚白才带着厉墨白走向车旁。
“成了!全部交割完毕!平哥对这批货很满意,尤其是布匹和粮食。直接给的现金票,全是干净票子,没有连号,不用担心溯源查账,一分不少!”
厉砚白看了看手表,现在凌晨五点不到,冬天夜长,天还是黑的,但是已经有了些亮光。
见还有时间,这处还算隐蔽,三人立马上车,对账分钱。
按照早前约定,先扣除车马费一百元,余下钱款三份均分。
厉砚白拿出的生鲜、布匹是整场交易的利润大头,货品溢价最高,扣除车马费后,分得三千五百元;
厉墨白负责对接本地渠道、打点城内消息,分得八百元;
程旭负责对接黑市、交割销货,奔波出力最多,额外多分一成,一共分得一千元。
钱款清点完毕,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在这个月薪普遍三十多元的年代,沉甸甸压手。
厉墨白捏着手里的钞票,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满是狂喜。
以往他和程旭合作,一趟最多赚一两百,今日一趟直接入账八百,抵得上他快两年的工资了。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厉砚白的肩膀,语气真诚又激动:
“老二,真是多亏了你!没有你这批顶级货源,咱们根本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下好了,拿回去交给你大嫂,她铁定高兴坏了。”
自家亲兄弟,无需客套煽情,一句道谢尽数藏在心底。
程旭收起钞票,神色郑重,对着厉砚白微微躬身:
“二哥,这次真是沾你的光,我也赚了一大笔,真是太谢谢你了。”
厉砚白抬手拦下他的道谢,面色淡然,
“不必谢我,也多亏了你出面和黑市的人交涉卖货。往后和兰溪好好过日子就行。”
程旭闻言,立马收敛笑意,神色笃定:
“二哥你放心,不用你交代,我也会好好待兰溪和孩子们,绝不让她受气,这点我说到做到。”
钱款分妥,销毁交易单据,抹去车上货物痕迹,三人收拾干净现场,驱车返程。
此时东方天际彻底破开黑暗,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晨光熹微,破晓将至。
先把程旭送回家,接着厉砚白开着卡车和厉墨白回青石大队。
一路回程顺风顺水,天边薄雾缭绕,等卡车缓缓驶入青石大队村口时,天刚蒙蒙亮。
照旧把车停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再迟一点会有人过来开走的。
至于车马费,等回去的时候再给关桦。
回到家,院内已经亮起微光,灶屋升起袅袅炊烟。
厉峰扛着扫帚清扫庭院,林红霞系着围裙生火做饭,正是二老每日晨起的时辰。
看见兄弟二人满身寒气从院外回来,林红霞一边添柴,一边随口问道:
“你们兄弟俩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就往外跑?”
厉墨白神色自然,面上不露分毫异样,笑着回话:
“屋里炕烧得太热,睡得燥热,大清早外面空气清爽,就和砚白一起,出门沿着村口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厉峰不疑有他,点点头叮嘱:“大清早寒气重,赶紧回屋暖暖身子,马上就要做早饭了。”
二人应声应下,不动声色回了各自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外面动静。
屋内昏暗,柳时意和一双儿女正在熟睡。
厉砚白脱去外衣,坐在炕上静静地看着柳时意好一会儿。
这次的交易得到的钱财出乎他的意料,用媳妇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装一车,换来这么多钱。
三千多块,是他两年的津贴了,而且还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赚到的。
他在考虑,等回到平阳岛部队,是不是要找一个靠谱的车队,专门和林县这边联系。
把柳时意空间里的闲置物资卖出去,换成可以供媳妇花用的钱票。
思索半晌,厉砚白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这个职业过于敏感,这种事风险太大。
偶尔趁着过年来这样一次是没关系的,长期下去不行。
尤其他在平阳岛那边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和关系,货物来往林县这一路上,就不安全。
还是算了。
以后过年回来的时候倒是可以和大哥还有程旭再合作一两次。
柳时意像是注意到了厉砚白的视线,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清明后,看到厉砚白回来,小声问他:“事情都办妥了?一切顺利吗?”
“嗯,办妥了,一切顺利,不用担心。”厉砚白顺势用已经暖热一些的胳膊,抱住她的身体。
柳时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背,“辛苦你了。”
厉砚白又抱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从贴身衣兜里取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钞票。
一层层拆开,厚厚一沓崭新票子映入眼帘:
“扣掉关桦的一百车马费,到手三千五百。”
看着数额,柳时意微微惊讶,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置办一整套宅院,供养一家人衣食无忧好几年。
“这么多……”
厉砚白握住她的手,把所有钱款尽数塞进她掌心,
“家里积蓄,全部交由你保管,家里大小开支,都由你做主。”
顿了顿,又说,“能为你挣到钱,我很高兴。”
柳时意看着他,心头暖意翻涌,反手把钱收回空间,
“我们厉团长可真能干,一晚上给我挣回来这么多钱,不错不错,以后每个月的零花钱给你涨二十。”
厉砚白额头抵上她的,笑着逗趣:“哇,老婆好大方,谢谢老婆。”
柳时意被他的话逗笑,厉砚白看着柳时意明媚的笑颜,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柳时意躲开,拍了拍他的胳膊,“干嘛,我还没刷牙呢。”
厉砚白依依不舍地追上去,直把柳时意吻得喘不来气才松开。
柳时意瞪了他一眼,横竖也睡不着了,拿起炕头上被暖的热腾腾的衣服穿了起来。
起床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