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一张截图,把屏幕转向黄棋。
“携程订单,军训第四天晚上,全季酒店,大床房。你要看入住人信息吗?”
彤彤说,宝马哥看到那张截图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在抖,不是气,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周彪收回手机,把手搭在秋秋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秋秋低着头,没说一句话。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
周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秋秋是我主动追的,从认识到在一起,二天。”
“在一起之后第二天晚上,她就来我那儿了。从那之后她对我死心塌地。”
他歪头看着黄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你是不是想问她为什么不让你亲、不让你送她回宿舍、九点之后不回你消息?”
“这些全是我让她做的。她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碰过她吗?牵个手就脸红,亲个脸就躲。”
“你以为她是清纯?那是我定的规矩。我让她不能让你碰,她就真的没让你碰。你说她听不听话?”
“周彪!”秋秋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周彪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动作轻佻得像在逗一只小猫:“怎么,我说错了?”
秋秋看了他两秒,把脸转开了。
周彪笑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又划了几下。
“哦对了,光看订单截图多没意思。给你看个更带劲的。”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一间酒店房间,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被子上扔着一件眼熟的女款针织开衫。
黄棋见过那件,是他陪秋秋在逛街时买的,打完折九百多块,她当时说“好好看”,他二话不说就付了钱。
画面里秋秋穿着件吊带背心,主动坐在,镜头前的人,身上上下动,嘴里在喊“老公”。
她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又嗲又浪,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声调。
她把头发拨到一边,俯下身,对着镜头后面的人说了一句“你比我男朋友厉害多了”。
然后画面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黄棋认识,中指的银色戒指是周彪的。
那只手按着秋秋的后脑勺往下压,秋秋顺从地低下头,画面晃了一下,能听见周彪在镜头后面笑着说“来,换个姿势,让你男朋友学学”。
整个视频大概三十秒。周彪没有放完,放到一半就把手机收回来了。他看着黄棋的脸,欣赏了几秒钟。
“这女的在我面前什么都愿意。你觉得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清纯,那是因为我让她演。”
“说实话她演得挺累的,每次跟你约完会回来都要跟我吐槽半天,说你连亲她都不敢,怂得她想笑。”
黄棋的嘴唇在发抖。他死死咬着牙,整个下颌的肌肉都在痉挛。然后他挥出了拳头。
彤彤说那一拳出得很猛,是他见过黄棋在操场打架时都没用过的力气。
但周彪侧身闪开了半步,黄棋一拳打空,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周彪顺势抬膝盖顶在他的胸口上。
一声闷响,黄棋跪在了水泥地上。
“宝马哥!”彤彤在车里尖叫了一声,四个人同时去拉车门,但车门还锁着。
秋秋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比周彪那一膝盖还狠。
周彪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棋。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弯腰把手机屏幕在黄棋面前晃了晃,让他看清视频暂停在秋秋趴在床上的那一帧画面。
“好好看看。”周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你连她的手都不敢碰,她在我的房间什么花样都会。这就是区别。”
黄棋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土,左边颧骨青紫了一大块,嘴角挂着一道血痕。
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他甚至没有看周彪。他站起来之后,转身走回宝马车旁边,拉开车门。
“下车吧。”
“黄棋。”
“下车。”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彤彤说他从来没有听过黄棋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榨干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
四个人默默从后座下来。
黄棋没有跟她们多说一句话,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白色宝马三系沿着宿舍楼前的路往前开,尾灯在香樟树的阴影里一闪一闪,拐了个弯,消失在路的尽头。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柳如烟能听到彤彤吸鼻子的声音。
“我们四个在路边站了好久。小娟一直在骂那个男的,晴晴眼睛都哭红了,肖怡从头到尾没说话。烟烟,宝马哥会不会出事?”
“不会。”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你忘了上次操场上他一个人对着高磊和寸头男,眼都没眨一下?”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蜷起腿,把脸埋进林辰的胸口。
“黄棋的女朋友劈腿了。那个男的叫周彪,是秋秋同专业的学长。”
“周彪追了秋秋两天就在一起了,第两天晚上就带出去开房。”
“秋秋不让黄棋亲、不让他送她回宿舍,全是那个男的定的规矩。”
她的声音闷闷的,手指攥着林辰的衬衫下摆。
“周彪给黄棋看了开房视频。秋秋在床上主动得要命,视频里还说了句你比我男朋友厉害多了。”
“周彪说她在黄棋面前的清纯全是演的,每次约完会回去都要吐槽他怂得她想笑。”
她闭上眼,睫毛在微微发颤。
窗外陆家嘴的摩天楼群渐次灭了灯,只剩几扇零星的窗口还在亮着。
“林辰。”
“嗯。”
林辰低头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给黄棋发了一条消息。
“需要我帮忙吗?”
过了很久,久到柳如烟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亮了。
“辰哥,你知道了。”
“不过不用,那两个贱人,我家里做工地的,我要让那两个贱人明白太阳为什么那么红。”
柳如烟着黄棋的回复,把林辰的手臂拉过来抱住,声音闷闷的。
“他不会冲动出事吧?”
林辰放下手机,语气很淡。
“应该不会,他家里做了那么多年的工地。三教九流的手段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