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站在他身后，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慢慢打着圈。
“星云的事下午跟方校长谈，场地和人不都有眉目了嘛，粤江楼那边晴晴她爸后天到，厨房设计也解决了，你还皱着眉干嘛。”
“总感觉有个地方没想到。”
“想不到就先别想了。”柳如烟把手指从他太阳穴上移开，绕到他面前，弯腰歪头看他的脸，“先去饭堂吃饭，去晚了糖醋排骨就没了。”
“你先去，我马上来。”
柳如烟没走，她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看着他那张还皱着眉的脸。
“你这个人就是喜欢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星云的芯片团队在跑，GpU集群蔡院长批了，总部大楼的地方也点头了。”
“特斯拉的框架协议也签了，你看，随便数数都是好事，公司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扛。”
林辰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柳如烟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今天早上翻了一下星云的技术文件，那些芯片图纸画得好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上面铺了那么多层电路，像迷宫一样。”
“我记得赵明上次汇报的时候说，现在芯片架构跑起来了，指令集也快出第二版了，接下来瓶颈在数据调度上，数据进不来出不去的话，算力再快也是白搭，不过我也不太懂啦，就随便翻翻。”
林辰的手指停住了。
数据进不来出不去。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柳如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想到了，存储！”
柳如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后仰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什么存储？”
“你刚才说的，数据进不来出不去，算力再快也是白搭，星云的芯片要做出来，不光要自己能算，还要能跟内存高速交换数据。”
“但全球dRAm市场被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以后我们的芯片要量产，没有存储专利，这三家随便哪家发起诉讼，就能卡死我们。”
他拿起手机，拨了宋知渔的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林辰，我刚到星辰，资金清单正在整理。”
“学姐，先放一下，你马上安排人去查一家公司，奇梦达，德国做dRAm的，零九年破产了。”
“奇梦达？这家有什么特别？”
“它的dRAm专利是入场券，全球dRAm被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任何新玩家想进去，第一关就是专利诉讼。”
“奇梦达虽然破产了，但它的专利包还在。谁拿到这批专利，谁就有了跟三巨头交叉授权的筹码。”
“国内大基金的钱刚到位，还在研究dRAm投谁，双肥那边的百亿基金正在找龙头项目，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我马上安排人查，专利现状、当前持有人、出售意向、有没有其他买家在竞价，最快明天给你初步报告。”
“辛苦了，资料仅限于你自己看，不要外传，还有，下午六点约了方校长他们吃饭，资金清单尽量五点半之前发我。”
“好。”
挂了电话，林辰转头看柳如烟。
她靠在办公桌边，眨了眨眼。
“所以是我刚才那句话提醒你的？”
“就是你那句话，数据进不来出不去。”
柳如烟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那这算不算大功一件。”
“算。”
“怎么奖励。”(^～^)
“晚上再算。”
柳如烟满意地哼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要写计划吗？我去饭堂给你打包回来。”
“好。”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好久没吃糖醋排骨来，可以吗？”
“都行。”
门关上了。
林辰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开始敲。
奇梦达。
dRAm专利包。
如果学姐顺利拿下，接下来的几步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同步推进。
第一步，安排梅瑰和方平去宝岛竹科挖人，那边有全球最好的dRAm工艺工程师。同时联系前奇梦达核心工程师，那批人散在德国德累斯顿和新加坡特许半导体，很多人进了其他公司，但奇梦达的技术体系他们最熟，高薪挖回来，组建核心技术团队。
第二步，找朱一明，兆易创新去年就开始探索dRAm方向，他缺的是大规模资金和dRAm技术来源，把奇梦达的专利包和兆易的研发团队绑在一起。
第三步，跟双肥政府合作，双肥那两只一百亿的基金正在找龙头项目，有土地、有税收优惠、有产业配套。把奇梦达的专利、兆易的团队、双肥的资金三样东西捏在一起，成立合资公司。名字到时候我提议就叫长鑫吧，这个名字旺，明年试产，后年量产。
他写完最后一行，靠在椅背上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发给宋知渔。又在微信上补了一条。
“仅限你自己看，第一步尽快把奇梦达的专利包买下来，后面的事今晚回去细说，下午六点桃花源，方校长钱院长蔡院长都在。”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搞定了？”
林辰抬头。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打包袋。
她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个一个打开，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两盒米饭。
“刚才看你一直在打字，就没叫你，发完了吧。”
“发完了。”林辰接过筷子，声音里的紧绷感散了大半。
“那就先吃饭。”柳如烟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推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把糖醋排骨的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饭盒里，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歪头看他。
“你刚才给学姐交代的那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林辰放下筷子，“dRAm市场被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专利壁垒堆了几十年。”
“如果我们不提前把奇梦达的专利，拿到手，以后星云的芯片每卖一颗，都要看别人的脸色，但专利在谁手上，谁就有话语权。”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就算拿到专利之后，我们做出来的产品暂时比别人落后一点也没关系，追就是了。”
“今天落后一代，明年追到半代，后年持平，但如果专利一直被捏在别人手里，你连追的资格都没有，甚至有可能哪天鹰酱国一纸禁令下来，我们的芯片连工厂的门都出不去。”
柳如烟看着他。
“那你就像刚才说的，先把专利买下来，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她把筷子拿起来，指了指他面前那盒米饭，“现在先把饭吃了，你再不吃，排骨要凉了。”
林辰拿起筷子，把糖醋排骨扒进嘴里。味道还是那个味道，饭堂师傅的手艺十几年如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