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五点零三分。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林辰办公桌前。
他正盯着三块屏幕上的数据，何鹏刚发来的动态剪枝最新跑分，何鹏的口头禅就是“不服来跑个分”，所以何鹏的数据跑分每次都越来越高。
“五点了。”柳如烟敲了敲桌沿，“你答应学姐五点半之前到星辰的。”
林辰抬头，揉了一下眼睛。“这么快。”
“你从下午两点坐到现在没动过，走了走了。”她伸手去拽他袖子，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先去恒丰找学姐，然后一起去桃花源，方校长他们六点到，我们总不能比校长还晚。”
林辰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柳如烟已经拎着包走到了门口。
两个人下了楼，帕拉梅拉还在维修厂，林辰开的是自己的宾利欧陆Gt，从魔都大学到恒丰二期不远，晚高峰之前的路况还算顺畅。
柳如烟坐在副驾，把遮阳板翻下来照镜子，从包里掏出那支迪奥樱桃红口红，补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转头看林辰。
“老公，我好看吗？”
“好看。”
“学姐上次在洛杉矶买的，她挑的颜色。”她合上口红盖，放回包里，“对了，晴晴说她爸后天下午两点到浦东，要不要安排车去接。”
“让方平安排，酒店也一起订了，学校旁边那个凯悦，订两晚。”
“好。”柳如烟拿出手机给方平发了条消息。
到了恒丰二期，两人坐电梯上三十八楼，宋知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夹，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做到一半的资金调配表。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来了。资金清单刚整理完，你们先看一眼。”她把屏幕转向林辰和柳如烟，“按优先级分了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是c65总部大楼，预估二十亿，时间最紧，明年三季度封顶的话，年底之前必须把主体施工合同签了，但是首批付款预计20%左右就行。”
“第二梯队是星云的GpU集群扩容和设备采购，三到五亿，具体看赵明那边的需求清单，第三梯队是悦读第二轮跟投、影创新第三轮领投、粤江楼装修设备，加起来两到三亿。”
柳如烟弯腰看了一遍，指着第二梯队那栏。“星云的设备采购，赵明说存储和保密机柜优先，GpU集群的扩容可以往后放一放，学校那边的算力暂时够用，但硬件设备再不搬进机房，消防检查过不了。”
“那就把星云设备采购提到第一梯队后面，跟总部大楼同步推进。”宋知渔在表格上改了一笔，抬头看林辰。
“奇梦达那边调查团队，发了初步信息过来，专利包目前分散在两家欧洲专利持有机构和一家新加坡公司手里，初步估值1亿美金。明天上午十点我开视频会跟他们详细对一下。”
“不超1.5亿直接谈，超过1.5亿把估值模型发我重新算。”林辰靠在办公桌边。
“好。”宋知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到了桃花源，服务员引着三个人进了包间。
方校长他们还没到。
“奇梦达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双肥那边通个气。”宋知渔倒了三杯温水，一人一杯推过去。
“等专利有眉目了再谈，现在拿一个还没成交的专利包去谈，对方只会觉得我们在画饼。”
林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技术团队可以先启动，我已经让梅瑰开始联系前奇梦达的工程师了。”
“另外方平下周飞宝岛竹科，那边的dRAm工艺工程师是全球最好的，之前联电和台积电体系里出来的那批人，经验是实打实的。”
“方平去竹科的话，星辰这边的行政谁来顶。”柳如烟问。
“高雪。”宋知渔接过话头，“方平去竹科期间，星辰的日常行政让高雪顶上来，方平的活儿她基本都能接。”
柳如烟往林辰那边靠了靠，声音放低了一点，“晴晴说她爸这次来魔都，还带了两个徒弟。一个做烧腊的，一个做点心。”
“她说她爸原话是‘先去看看，要是地方靠谱，就顺便帮他们试试炉头’，这位老师傅比我想象中积极。”
“他做了一辈子粤菜，快退休了，想留点东西下来。”林辰说，“他来了之后我喊老陈全程陪同，厨房设计让他从头看到尾，全部按他的意见来。”
“知道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凯悦酒店两晚，接机是劳斯莱斯，我和晴晴一起去，晚上就在桃花源请老师傅吃饭，先让他试试这里的出品，有个对标。”
林辰想了想，“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把关一下，之前老陈说厨房设计缺个行家把关，招聘缺个能试菜的人，这位老师傅两个问题一起解决最好。”
“老陈下午也跟我说了这个意思，他还问能不能请晴晴她爸挂个顾问。”
“当然要挂，薪资让老陈自己定。”
柳如烟点了一下头，正要在ipad上记，包间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拉开门，方校长第一个进来，后面跟着钱院长和蔡院长。
林辰站起来，跟方校长握了手。宋知渔和柳如烟也站起来欠了欠身。
“方校长、钱院长、蔡院长，请坐。”
方校长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看见没有酒瓶，笑了一声。“上次开了好几瓶茅台，今天怎么这么素。”
“带了。”林辰从脚边拎起两瓶红酒放在桌上，他拿起其中一瓶，用开瓶器拧开木塞，倒进醒酒器里，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转了两圈。
“这是我在鹰酱国一个朋友临走时送的，他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早年做地产起家，后来破产被媒体追着拍，现在正准备干一件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事。”
“破产的地产商送的红酒。”方校长端起醒酒器看了一眼酒标，认出了那个酒庄名字，“看来你这位朋友，也不是一般人。”
“确实不是一般人。”
林辰笑了笑，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桃花源的粤菜做得精致，烧鹅皮脆肉嫩，清蒸东星斑火候刚好。
菜上了几道之后，钱院长放下筷子，转向林辰。
“林辰，你在鹰酱国到底收获怎么样，之前听业内说，星辰在鹰酱国搞的动静很大，具体是什么规模，方便说说吗？”
林辰看了宋知渔一眼。
宋知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档，封面只印了四个字，实操记录，她站起来，双手递给钱院长。
钱建国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蔡院长凑过来，推了推银框眼镜，眯着眼看那份文档上的表格和曲线图。
文档里没有具体公司名称，没有精确数字，但时间节点、建仓逻辑、杠杆倍数、退出时机、收益区间，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