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想起自己爹妈说这事儿时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说什么“这可是门好亲事”“以后咱家可就攀上高枝了”。他当时还跟着高兴了好几天,觉得自己许大茂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他许大茂,一个双职工……额,不对,应该是双下人家的孩子,居然也能娶资本家的大小姐,这说出去得多有面子!
可现在……
许大茂猛地抬头,看向刘华腾,那眼神,就跟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小、小太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可得救救我啊!我、我不知道这些啊!我爹妈也不知道啊!我们都以为这是好事儿呢!”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许大茂啊,到底是个二十一岁的小年轻,又是在这个资讯不发达的年代,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着爹妈的安排走。要不是看在他平日里还算孝顺,对自己也恭敬,自己还真懒得管这闲事。
他蒲扇指了指许大茂:“你先别慌,听我把话说完。”
许大茂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刘华腾慢悠悠地说:“这事儿呢,要是你爹妈没跟那个娄半城提起那直接不提就是了。可听你说,你爹妈已经跟对方说了,那直接拒了就是打对方的脸。对方虽说如今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关键看你怎么做。”
许大茂眼睛一亮:“您说!您说!我照办!”
刘华腾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这事儿你知我知,别再往外传。你爹妈那边,你自己想办法跟他们说清楚,但别说是从我这儿听来的。”
许大茂连连点头。
刘华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从今往后,让你爹妈跟娄家那边,逐步的减少来往,渐渐的断了联系。这也幸好你爹妈只是跟对方口头提了,没有定什么婚约之类的。这样等上个几年,说不准人家都忘了你是谁了。总之,以后他们家的事儿,跟你没关系。至于将来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爹妈当年就是普通的下人,跟娄家没什么交情,如今也没什么来往。”
许大茂又点头。
刘华腾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你该干嘛还干嘛。工会那边继续跑,群众基础继续夯实。记住了,你的身份是工人阶级,你的靠山是组织和群众,不是什么娄半城。”
他说完,看着许大茂,意味深长地说:“大茂啊,有些路,看着是捷径,实际上是死路。有些坑,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你明白吗?”
许大茂愣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太爷,我……我明白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许多,“谢谢您!谢谢您救我这一回!”
刘华腾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凡事多动动脑子,好好想想,想明白了,该干嘛干嘛。”
许大茂慎重的站起身,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还想鞠第二个躬时被刘华腾一个大耳刮子打的懵逼的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丫的狗东西,难不成还想三鞠躬?
许大茂被刘华腾那一下不轻不重的大逼兜扇得有些发懵,整个人愣愣地坐在条凳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摸着后脑勺,看着刘华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冒出一句:
“小太爷,那您说我该找个啥样的呢?我这既然不准备等娄半城家的大小姐,那我琢磨着是不是早点找个,省的傻柱那个狗东西总在我跟前嘚瑟。”
刘华腾斜睨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而是竖起两根手指,往嘴边贴了贴。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啪”地一拍自己脑门。
失策了!失策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连忙伸手往兜里掏,掏出一包烟来——大前门的。
这年头,大前门可不是后世店里卖几块钱一包的便宜货。在五十年代末的当下,大前门那算是不错的烟了,一包三毛二,相当于后世二十三十一包的档次。普通工人抽的大多是九分钱一包的经济烟,能抽得起大前门的,那都得是有点家底的。
许大茂麻利地抽出一根,双手递给刘华腾,又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着,恭恭敬敬地给点上。
刘华腾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眯着眼睛享受了片刻。
这拼唧唧里啥都有,就是没有香烟,着实有些失败。不过这大前门抽着也确实不错,比后世的那些烟更有劲儿。
他掸了掸烟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茂啊,其实婚姻这事儿吧,甭管是过去、现在,又或者是将来,最好的搭配就是四个字——门当户对。”
许大茂眨巴着眼睛,认真地听着。
刘华腾指了指自己,又往前院东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你小太爷我跟我们家彩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许大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华腾接着说:“这个‘腾’跟‘云’,那注定了就是一对。明白不?”
许大茂点头点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腾’跟‘云’?
这俩字怎么就注定是一对了呢?这里面还有啥说法不成?
他心里纳闷,可见刘华腾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不敢问,只好继续点头,装作听懂了的样子。
刘华腾内心里一乐,心想,许大茂啊许大茂,等你活到七老八十,知道了两个人的名字,也就知道为啥‘腾’和‘云’注定是一对了。不过此刻,你丫的就是不懂装懂。不过刘华腾也不管那么多,他继续说道:“还有啊,得看你对以后的生活是个啥设想。”
他抽了口烟,问许大茂:“就比如你刚才说的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你想想,你要是真找了那么个主儿,你知道以后过的会是啥日子不?”
许大茂摇摇头。
刘华腾吐出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资本家的大小姐,会洗衣做饭干家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