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说完,脸上带着那种“我许大茂的未来也非常光明”的得意,等着刘华腾夸他有眼光。
可让许大茂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是刘华腾意味深长的凝视。
刘华腾就这么看着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小子似的。
娄家?娄晓娥?前世刘华腾刷视频时也是看到过的,当时就觉得这妞傻不拉几的,离了婚居然在前夫家门口找了前夫的死对头,这么操蛋的事儿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对了,好像还有小聋聋给牵的线。
小聋聋是刘华腾给聋老太太取的外号,毕竟聋老太太这四个字里带个‘老’字,可从易中海傻柱这儿论起她聋老太太那就得是自个儿的侄女儿辈的,她有啥资格在自己跟前用个‘老’字?她就是个‘小’字辈儿的。
至于傻柱没多大犹豫就跟娄晓娥在一起该不该被谴责?这倒不是刘华腾帮傻柱辩解,原剧里傻柱那么个大龄未婚老处男,突然有个女人随手可得,他能拒绝的了?并且这还是自己死对头的前妻,找了她,傻柱跟自己死对头许大茂那可就是先进和后进的同道中人的关系了,他也拒绝不了啊。
不提刘华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弯弯绕,许大茂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小、小太爷,您……您可别这么看着我,您这么看着我,我这心里有些发毛。”他结结巴巴地说,“有啥不对的您直接跟我说成不?”
刘华腾没说话,只是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蒲扇也不扇了,就那么看着他。
那眼神,许大茂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就跟被老鹰盯上的兔子似的,浑身都不自在。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凝视刘华腾前世可是练习了不少日子,“达康凝视”同款,练到高深处只一眼就能让人胆寒,浑身哆嗦。当然了,这个哆嗦就是字面意思,别乱想,乱想的都不是正经人。
“大茂啊。”凝视了许大茂片刻后的刘华腾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
“哎,小太爷您说。”许大茂连忙应声。
刘华腾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不大,却把许大茂拍得整个人往下一沉,差点没坐稳。
“既然你爹妈帮你选了这么个对象,”刘华腾慢悠悠地说,“你那进步的事儿,可以停下了。以后啊,还是该干嘛干嘛。”
许大茂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停下?为啥要停下?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工会那边混出点眉目,王主席都夸自己“小许同志觉悟高”了,怎么就要停下了?
他脑子飞快转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脸上露出那种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惊喜的表情:
“小太爷,您这是啥意思?难不成是……我要是当了娄家的女婿,娄半城有关系可以提拔我?所以我这不需要干别的了?”
他说着,眼睛都亮了。对啊!娄半城可是有名的资本家,虽说如今不比从前了,可人家门路广啊!要是能搭上这条线,自己还愁什么进步?
刘华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想啥呢?”他蒲扇往许大茂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提拔你?他提拔得着吗?”
许大茂揉着脑袋,一脸茫然:“那您让我停下是……”
刘华腾收起笑容,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的意思是,你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任何进步了。”
许大茂这下彻底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刘华腾,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小太爷,这是为啥啊?”
刘华腾没直接回答,而是重新靠回躺椅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大茂啊,”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咱们国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吗?”
许大茂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老老实实地摇头:“不、不太清楚……”
刘华腾也不为难他,只是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说:
“我也就是看在你平日里对小太爷颇为孝顺的份上,才提点你几句。过后谁要是问起这事儿来,我可不承认。”
许大茂一听这话,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小太爷,您对我的好我许大茂都记着呢!您放心,这话出了您的口,进了我的耳,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刘华腾看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口:
“咱们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无产阶级人民民主专政。你,我,还有这院里绝大多数人,都属于这个领导阶级。”
许大茂点点头,这个他知道,开会的时候经常讲。
“那么问题来了,”刘华腾话锋一转,“谁是专政对象?”
许大茂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词:地主、富农、反革命……还有……
刘华腾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其中就有像娄半城这样的旧社会资本家。”
许大茂的脸,慢慢地白了。
刘华腾继续说:“你作为工人阶级,要是娶了被专政的对象,也就是旧社会资本家的小姐,那你是什么?你就是被反动的旧资产阶级拉拢的、腐蚀的、自愿脱离工人阶级的群体。”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那张越来越白的脸,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就这,你还想进步?谁要是敢提拔你,那就会同样被纳入被专政对象拉拢腐蚀的群体。你觉得这个群体,将来会有好下场?”
许大茂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刘华腾又补了一刀:“像你,以后别说工人阶级身份了,就算是工作,都未必能保住。”
这话一出,许大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在条凳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娄半城的女儿……
被拉拢腐蚀……
脱离工人阶级……
工作都未必能保住……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