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是一天天过着,刘海中自打手拉手技术培训班开课以来,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车间里干活,该抡大锤抡大锤,该带徒弟带徒弟,一点不含糊。下了班,别人往家走,他往培训班教室跑。十二个学员,每个人的学习进度他都记在小本本上,谁基础差需要多补课,谁悟性好可以往前赶,他心里门儿清。
有时候下了课,学员们走了,他还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对着黑板写写画画,琢磨第二天讲什么、怎么讲才能让这帮年轻人听得懂、记得住。
陈桂花心疼他,说他“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拼,也不怕累出个好歹来”。刘海中脖子一梗,一张胖脸上写满了“你不懂”三个字:“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拼,我这是进步!小爷说了,这叫欲成大器者,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陈桂花翻了个白眼:“小爷还说啥了?”
刘海中想了想,挠挠头:“后面还有几句,我忘了。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陈桂花懒得跟他掰扯,端上饭菜,催他赶紧吃。
刘海中一边扒饭一边还在琢磨明天的课。今儿家里做了红烧肉,这肉还是找的小爷刘华腾帮忙买的。毕竟这年头每个月的肉都是有计划的,想要多买那得有票。
刘华腾也是瞧他最近忙完厂里的工作还要忙培训班的教学,怕他累坏了,毕竟这可是自己多年后预备的好牛马,嗯,虽然到时候有点老,但老的牛马也是牛马嘛。为了不让这个上好的身体垮掉,刘华腾特意悄悄告诉他自己朋友那里有些不要票的五花肉,问他要不要。
这种好事儿刘海中哪能错过?赶紧的掏钱买了两斤。
而陈桂花也是没浪费这肉,给炖得极为酥烂。不过刘海中也顾不上细品,三下五除二扒拉完,碗一推,又拿出自己的教学笔记好好的思量起来。毕竟小爷说了,把事儿做好了,指定能进步。
隔天下午,李怀德到培训班来了一趟。
他没提前打招呼,刘海中正在黑板上画图,讲解锻件的受力分析。他那画图的本事也是被逼出来的,原本连直线都画不直,如今愣是练得有模有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几笔,一个锻件剖面图就出来了。
李怀德在教室后面站了一会儿,看刘海中讲得满头大汗,台下十二个学员听得聚精会神,心里暗暗点头。等下了课,学员们散了,李怀德这才走上前去。
“二胖,辛苦了。”
刘海中连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双手上前跟李怀德握了握手,一张胖脸上堆起笑:“主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李怀德摆摆手,在教室前排的凳子上坐下,“我随便看看,你该讲什么就讲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刘海中那张因为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的胖脸,语气郑重了几分:“二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你这个培训班的情况。说实话,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带的这十二个学员,我听孙主任说,基本功进步很明显,比同期进厂的那些新职工强出一截。”
刘海中听了这话,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笑得跟朵花似的:“主任,这都是您指导有方,大力支持!场地、工具、材料,您要啥给啥,我要是再带不出成绩,那可就真对不起您了!”
李怀德笑着摇摇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刘海中。
“二胖,我跟你说个事。上次厂委会上,杨厂长和陈书记都对你这个培训班给予了高度评价。我跟杨厂长也私下聊过,只要你把这个培训班做出成绩来,厂里可以考虑帮你办理工转干的手续。”
工转干!
刘海中接过文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也没看清,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工转干!自己要当干部了!我二胖终于要成干部了!
“主任……”他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您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另外,转干之后,你的工资待遇不会低于你现在七级工的标准。这一点你放心,厂里有政策,技术骨干转干,待遇就高不就低。”
刘海中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飘了。工资不低于自己七级锻工的工资,还转成了干部身份,这好事儿上哪儿找去?小爷说得对,只要把事儿干好了,该来的都会来!
“主任,您放心!”他猛地挺起胸膛,胖脸上写满了坚定,“我一定把这个培训班办好,办出成绩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刘海中把这个培训班办好了那也是他这个后勤主任的功劳,是他对生产的支持。有了这个功劳,自己岳父背后再使使力,自己副厂长的事儿应该就稳了。于是李怀德又叮嘱了刘海中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刘海中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李怀德的背影消失在厂区主干道上,久久没有动弹。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关于他负责的这个手拉手技术培训班工作的文件,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工转干……干部……”他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这两个词,跟得了宝贝似的不肯撒手。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把文件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稳了,这才锁上教室的门,脚步轻快地往厂门口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李怀德的话。我二胖真的要成干部了,要走上仕途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的步伐越发轻快,连巷子里的街坊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一路整个人飘着就回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