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坐定,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照例开口:“小爷,要不您先给大伙儿讲几句?”
易中海这话一出,刘海中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里那叫一个懊恼。明明自己也想这么说的,可怎么又是被这个老易抢了先?自己这反应,怎么就总是慢半拍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胖脸上又露出几分得意。哼,算了,咱老刘如今可是干部了,不跟老易这么个群众一般见识。他一个普通工人,自己一个办事员干部,层次不一样,格局也不一样,犯不着跟他争这个。
想到这儿,刘海中的腰板又挺直了几分,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模样,那派头,完完全全就是模仿着刘华腾的风格,活脱脱就是个胖版刘华腾。
刘华腾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扫了众人一眼。此刻的他正等着易中海或者刘海中提出这个提议呢。这种场合,自己直接开口显得太刻意,得有人“请”才行。这是规矩,也是面子。
他战术性地轻咳了两声,放下手里的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堂屋里安静下来,连何雨水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认真听着。
“二胖,东旭。”刘华腾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竖起耳朵的郑重,“今儿你们俩转干了,这是好事,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咱们院的光荣。”
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贾东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刘华腾继续说:“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干部了。虽说二胖你是办事员,东旭你是班长,编制内级别同样是办事员,都不高,可干部就是干部,身份变了,要求也高了。往后在厂里,说话办事都得有个干部的样子,不能跟以前似的,张嘴就骂娘,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要注意影响,要团结同志,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刘海中连连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就要记。刘华腾一个眼神瞪过去,刘海中讪讪地把本子又揣回了兜里——对,这种场合记笔记,确实有点太刻意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只能靠院里。”刘华腾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你们几个,都在厂里上班,往后要互帮互助,一起进步。小海你是老师傅,八级工,威望高,要多帮助他们。东旭你是年轻干部,要虚心向你师傅学习,别当了班长就翘尾巴。二胖你也是,虽说转干了,可你的根基还在技术上,在教学上,别丢了老本行。”
易中海连忙点头:“小爷放心,我一定看着他们。”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小爷,我老刘可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刘华腾又看向傻柱和许大茂,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俩也别急。厂里每年转干的名额有限,今年轮到二胖和东旭,明年说不定就轮到你们了。好好干,把本职工作做好,把人际关系处好,该来的都会来。”
傻柱憨笑着点头,许大茂虽然面上不显,可那两撇小胡子下面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刘华腾端起茶杯,“往后日子还长,慢慢来。”
“好!”
这回刘海中抢了先,大叫一声,两只胖手拍得“啪啪”响。那声音,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车间里抡大锤呢。不过刘海中这会儿心里可就有些得意了。老易啊老易,这次让我抢先了吧?咱可是在小爷刚开口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嘿嘿!刘海中心里如此想到。
易中海、贾东旭、傻柱、许大茂也跟着鼓起掌来,于莉和何雨水对视一眼,也笑着拍了拍手。堂屋里掌声一片,虽然就几个人,可愣是整出了开大会的动静。
刘华腾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起。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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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众人便开始推杯换盏起来,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刘海中喝了几杯酒,那张胖脸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他端着酒杯,先是跟易中海碰了一个,又跟贾东旭碰了一个,最后还特意站起来,对着刘华腾深深鞠了一躬。
“小爷,我二胖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指点!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我敬您一杯!”
刘华腾摆摆手,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行了行了,坐下坐下。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咋滴?还想返老还童,跟你家光福当兄弟?”
刘海中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又扭头看向贾东旭:“东旭,咱俩如今都是干部了,往后在厂里,可得互相帮衬着点儿。”
贾东旭连忙点头:“二大爷放心,一定一定。”
易中海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胖子可真能顺杆爬。这才刚转干,就开始“干部干部”地挂在嘴边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不过他也懒得拆台,毕竟今儿是好日子,高兴嘛。
傻柱和许大茂坐在对面,两人难得没有斗嘴,各自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傻柱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许大茂则对着桌上那盘红烧肉看了又看,一点不带犹豫的夹起一块就送进嘴里。唉,这红烧肉做的,那叫一个地道。许大茂内心感叹,这傻柱,虽然人长的丑了些,可做的菜倒是不丑。
于莉和何雨水坐在边上,小声说着话,时不时笑几声。于莉给何雨水夹了块排骨,何雨水给她盛了碗鸡汤,这姑嫂两人如今相处的,比亲姐妹还亲。
吃到一半,贾东旭忽然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刘华腾余光瞥见了,放下茶杯,看着他:“东旭,怎么了?有话就说。”
贾东旭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桌上的人,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小太爷,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大伙儿说。”
刘华腾眉头一挑。这贾东旭,还学会卖关子了?
“赶紧说,别磨叽。”刘华腾没好气地说。
贾东旭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大伙儿都知道,我家淮茹娘家是城外秦家庄的。她前些日子回娘家住了几天,回来以后跟我说了一件事儿。”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今年打年头开始,这天气就有些不正常。秦家庄那边,包括周边方圆几百里,一年大半的时候都没怎么下雨。庄稼减产的厉害,好些人家的收成连往年的一半都不到。”
桌上安静了下来。
贾东旭继续说:“另外,这两年城里各个厂子招工,农村里但凡有点力气的壮劳力,能进城的都进城了。农村如今缺人缺得厉害,地种不下去,收了也没人管。淮茹她爹说,他们村好些地都荒了,不是不想种,是实在没人种。”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