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刘华腾没什么事,在屋里翻了一会儿那本从拼唧唧系统里买的关于茶叶加工的书,琢磨着茶膏生产工艺里的几个关键节点。
虽说他打算用添加剂来降低成本,但前面那几道正经工序还是得做,比如茶叶末子的挑选、泡发、初步熬煮浓缩,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活儿,既不能省也省不了。他把那几个关键步骤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便放下书,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
第二天星期一,一大早刘华腾就带着那份材料去了厂里。他到办公楼的时候,李怀德刚泡好茶,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看见刘华腾进来就放下钢笔往椅背上一靠:“材料写好了?”
“写好了。老易帮忙写的工艺流程初稿,我又添了几笔独家配方的内容,合在一起应该能看。”刘华腾把那叠纸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你看看,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咱们再商量。”
李怀德接过去翻了翻,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有时候停下来多看两眼某一段,有时候用手指点着一行字默读一遍。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放下纸来,点了点头:“写得挺不错的。特别是那段关于原料选择和初加工的部分,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写的。不过——”他指了指那几行“独家配方”的内容,“这一段,你确定到时候上面要是追问起来你能说得清楚?”
“放心,就说祖上传下来的方子,经过多次改良。”刘华腾面不改色,“咱是烈士后代,上面再怎么问,总不能把我家祖坟刨了去看方子吧。”
李怀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行,那就这么报。我回头让人誊抄一份正式的文件,然后递到我岳父那边去。”
“对了,”刘华腾想起包装的事,把易中海提的那个老师傅的事也跟李怀德说了一遍,“老易那边有个认识的老师傅,以前在印刷厂干过,退休了,手还挺巧,能画包装图样。我寻思着让他先画几个草图出来看看,要是合适,咱们就直接用他的方案。”
李怀德听完点了点头:“这事你做主就行,需要什么材料或者预算你跟我说。反正茶膏要是真能批下来,包装这一块确实得提前准备,不能等东西做出来了再临时抱佛脚。”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这周六市局那个技术交流会,你那边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安排好了。老易带播种机,东旭带水压机,大茂跟着跑腿。到时候提前两天再走一遍流程,确保现场不出岔子。”
“那就行。”
从办公楼出来,刘华腾去了一趟新车间,把交流会的事又跟易中海和贾东旭分别交代了一遍。易中海正在教两个新来的学员怎么调整排种器的间隙,听到刘华腾的话后放下手里的扳手,说:“那台样机我这两天再最后调试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另外您之前提的那个演示流程小册子,我也把最后几处细节补上了,回头等您过目。”
贾东旭那边倒是简单,水压机结构简单,演示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儿,他随口回了一句“小太爷放心,我这边随时能上”,便又低头去排他的生产计划表了。刘华腾在新车间里站了一会儿,看见流水线上十几台播种机正在稳步推进,工人们各司其职,动作熟练了不少,心里那股踏实劲儿又涌了上来。
中午回院里吃饭的时候,他在院门口碰上了许大茂。许大茂今儿穿了一件新做的白色短袖衫,裤线烫得笔直,看着比平日精神了几分,那两撇小胡子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在太阳底下微微翘着。
“哟,大茂,今儿穿这么齐整,是要去相亲?”刘华腾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许大茂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不是相亲,是街道办那边开了个会,让我作为咱们厂的先进青年代表去参加。我寻思着去开会总得穿得周正一点,不能给咱厂丢人。”他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小太爷,我还听说这次街道办的会上要讨论一个事,说是下半年可能要搞一个‘技术革新经验交流’之类的活动,让各家厂子报项目。您说,咱那水压机和播种机,算不算技术革新?”
“算,怎么不算。”刘华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了,好好听,回来有什么消息跟我说。”
许大茂得了准信,咧嘴笑了笑,推着自行车就往街道办的方向骑去了。
刘华腾目送他拐出胡同,转身进了院门。他穿过前院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往对门阎家那边扫了一眼,发现阎家那扇常年关着的窗户今天倒是开了半扇,里头隐约有人影晃动,看轮廓是杨瑞华,正在窗台边上整理什么东西。
自打上次大年初一劝架未果之后,阎埠贵在院里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平日里也越发沉默寡言,见了人也不怎么搭话,偶尔在院门口碰上了也只是点个头就走,跟以前那个爱算计、爱摆谱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华腾收回目光,没多想,推门进了自家。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天气一天一天地热。到了八月初,四九城正式进了三伏天,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走在上面都觉得粘鞋底,街道两边的槐树叶子卷了边,蔫头耷脑的垂着,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的。
这种天气,刘华腾出门都恨不得把自行车骑出火箭的速度,不为别的,就为了少在太阳底下晒会儿。
茶膏材料的申报工作比预想的顺利一些。李怀德把那份整理好的正式文件递到他岳父那边后,老头反馈回来的消息说是东西是递上去了,但审批流程得走一阵子,让刘华腾他们别着急。
毕竟茶膏是新产品,又是用于出口的,涉及到的部门不止一两个,得一个关口一个关口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