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华腾听了,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棒梗那小子,完美诠释了啥叫男孩子狗都嫌弃的年纪到底是啥样。如今贾家的条件好了,他却说越来越调皮了。就是不知道等自己家华子,还有傻柱家的何冰大一些会不会也是这样。
这要是何冰也一样调皮,那自己一定要撺掇傻柱往死里打,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的,都给他用上。孩子嘛,不打不成器。
至于自己家华子,那就算了,毕竟华子那可是自己亲儿子,那能打吗?只能宠着。(傻柱:我家何冰那也不是抱来的啊?那也是我儿子,亲儿子啊!)
刘华腾一边坏笑着,一边把自行车靠墙停好,然后推门进了自家。
李慧芳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一锅小米粥,香气顺着厨房门飘出来。刘彩云坐在堂屋里,怀里抱着菲菲,华子在旁边的小床上咿咿呀呀的自己跟自己说话。
这小子,只要醒着那嘴就没停过。正所谓三岁看到老,虽然自己儿子如今才几个月,可刘华腾也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将来绝对是那种一刻不得闲的臭贫嘴的。
刘华腾洗了手后走过去,在刘彩云旁边坐下,顺手从她怀里接过菲菲。那小丫头被他抱在怀里也不闹腾,睁着黑亮亮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小哈欠,把脑袋往他胸口一靠,又闭上了眼睛。
唉,到底还是闺女乖一些。
你今天怎么回来比平时晚?刘彩云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临下班的时候分局那边来电话了,说是汪敬堂的案子判了,然后我坐办公室里琢磨了一些事儿。刘华腾轻拍着菲菲的后背,把孙科长电话里说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刘彩云听完,也没多问什么,只是伸手理了理菲菲的包被边角。
吃饭的时候,刘华腾跟刘彩云提起俄文说明的事。刘彩云想了想,说:我们供销社里有个同事的爱人好像在进出口公司干过,懂俄文,你要是找不到人翻译,我去帮你问问。
刘华腾听了这话,觉得这倒是个路子,总比去找刘建国那个每次见了自己都跟见了债主似的强。
第二天一早,刘华腾去了厂里,先去找何大清把产品说明需要的几个数据要了过来。
何大清正蹲在工具房里清理那台蒸汽锅的滤网,听他说明来意,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翻得起了毛边的小本子,翻开几页,指着上面一行写得工工整整的数字:浓缩比例大概是六比一,六斤茶叶出一斤膏。熬制时间的话,一锅从泡发到浓缩完成大概要五个钟头,中间静置沉淀占四十分钟左右。
刘华腾把那几个数据记下来,又问了问冲泡方法和储存条件,何大清一一回答了。老头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干了大半辈子厨子,对食物和饮品的性质摸得比谁都清楚,什么温度冲泡口感最好、开封后怎么保存不会受潮,随口就能说出几条来,条条都在点子上。
从工具房出来,刘华腾又去了一趟新车间。易中海正蹲在工作台前面调试一台新装的机器,旁边放着几本摊开的图纸,刘华腾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台小型脱粒机的结构图,画得比之前那张更细致了一些,关键部件的尺寸标注都很清晰,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老易,这脱粒机的图纸完善了?
易中海放下扳子直起腰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还差一点,传动部分的轴承位置我想再调一下,让脱粒滚筒的转速更稳一些。等改好了应该就能做样机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小爷,您那个茶膏的事,我听许大茂说样品月底要发往东欧?
对,这批其实就是样品,数量不大,也就五十罐。等客户那边反馈好了,再谈批量供货的事。
易中海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继续摆弄他那台脱粒机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就到了十月底。样品已经全部封装好了,五十罐铁盒整整齐齐地码在工具房的货架上,贴着崭新的华云牌标签,罐身侧面还印着刘华腾写的那段宣传词,下面附着一行小字的生产信息和成分说明。
刘华腾站在货架前面,看着那五十个铁盒在灯光下泛着哑光,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算是彻底松了。他从工具房出来,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秋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和落叶的气息,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却莫名让人觉得舒坦。
他往办公楼走,想着跟李怀德说一声样品已经备好了,明天就能让许大茂送去进出口公司。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小太爷!正好找您!许大茂把自行车停好,从后座上解下那个布袋,拉开袋口让刘华腾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装着深褐色的液体,在日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这是陈国栋那边让我带回来的,说是东欧那边寄来的几种茶样,让咱们看看他们的口味偏好,回头做茶膏的时候可以作为参考,对我们的产品进行调整。
刘华腾弯腰看了看那几个玻璃瓶,标签上印着外文,看不懂是什么茶,但颜色有深有浅,闻起来也有细微的差别。他直起身来,对许大茂说:样品我那边已经封好了,五十罐,明天一早你跟陈国栋对接,让他安排发货。路上注意防震,别摔碎了。
许大茂应了一声,把布袋重新扎好,拎着往办公楼里去了。
刘华腾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头顶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青砖地上,落在他脚边,一片叠着一片,铺了薄薄的一层。十月底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了,吹在脸上干爽爽的,不黏不腻,让人不由得想多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