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站起来，拉了拉沈清雪的手。
沈清雪也站了起来。
江澈看着她调侃道：“怕不怕？”
听到这话、她直接白了江澈一眼：“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我做错了事。”
江澈松开她的手，改成了揽着她的肩膀，然后轻轻拍了拍表示安慰：“行，走吧。”
两人跟着顾深到了后，他们进了一个办公室。
顾深先是仔细看了今天医院出具的血液检测报告，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的脸上各停了一下。
“谁先说？”
江澈看着沈清雪：“你先？我主要是今天就吃了一次。”
沈清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姓名。”
“沈清雪。”
“年龄。”
“二十六。”
……
顾深问得很仔细，中间穿插着各种细节：大概多久吃一次、每次吃几个、吃完之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有没有出现过失眠或者焦虑的情况…
沈清雪也都是一一老实回答。
她说自己大概是三年前搬到现在住的地方之后、开始吃那家包子铺的。当时是卖房的销售推荐的，说“这家包子好吃得很，你尝尝”。
她尝了之后就觉得确实好吃，尤其是鲜肉馅的，汤汁特别足，香味跟别家不一样，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那种香味…”
沈清雪想了想，形容道：“不是调料的味道，就是一种很自然、很奇异的香味，但比普通的肉包子浓很多。我当时还以为是老板手艺好。”
顾深没有打断她，只是示意她继续说。
沈清雪说，最开始她只是偶尔吃，后来慢慢变成了每周固定吃两三次。有时候明明不饿，但路过那条街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买。
买完之后吃下去，整个人就会有一种“终于舒服了”的感觉。
“我现在回想起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是有些后怕。
“你之前有没有怀疑过？”顾深问。
沈清雪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嘴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很快，顾深又看向了江澈，江澈也是全程配合，按照之前自己的那种说法又说了一遍。
笔录做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顾深合上文件夹，他看了看记录员，那个年轻小伙子点了点头，示意所有内容已经录入完毕。
“行了。”
顾深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后续如果有需要补充的，我们会联系你们。”
他看了沈清雪一眼，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虽然柔和得几乎看不出来：“多喝水，要注意休息。如果出现戒断症状，比如失眠、焦虑、食欲不振，及时去医院。”
沈清雪点了点头，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江澈直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顾深出去的时候，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他，表示如果有事情，也可以给他打电话，江澈表示知道了。
然后江澈和沈清雪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王嘉。
他就站在大门外面的台阶下，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看样子等了有一阵了。
看到江澈出来，王嘉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热情笑容，然后将买的咖啡递给了两人。
江澈推辞不过，也就接受了。
“那个…顾深那边，顺利吧？”王嘉搓了搓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江澈心里也大概猜到了王嘉在想什么。
“顺利顺利，顾深人不错的，办事很利索。”
王嘉听到“顾深人不错”这几个字，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那……”
沈清雪站在江澈旁边，看着王嘉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就轻轻拽了拽江澈的袖子，小声说：“我去那边等你。”
她感觉王嘉有话要跟江澈说，而且这话可能不太方便当着她的面讲。
江澈点了点头，沈清雪便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王嘉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看着江澈，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
“兄弟，谢谢你。”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谢谢”这两个字说得很郑重。
江澈也知道他在谢什么。
王嘉继续说：
“你刚才说的强烈建议我参与进来，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最基层的，大事轮不到我们，小事做死了也没人看见。每天处理的就是邻里纠纷、噪音扰民、丢手机、找猫找狗。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像样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高兴，这边来了、那边也来了，一个一个都比我们大，一个一个都比我们厉害。”
江澈看着王嘉，认真地说了一句：“王哥，没事的。大家都不容易，我当时上班也是…”
王嘉平复了下情绪，然后用力拍了拍江澈的肩膀：“行了，不说这些了。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改天我请你吃饭，必须请，不准拒绝啊。”
江澈笑了笑，掏出手机，跟王嘉交换了联系方式。
“好了，以后有什么事，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不违纪，我肯定帮忙。”他拍了拍胸脯说道。
江澈看着他的样子，也打趣起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别客气，千万别客气。”王嘉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你跟我客气我跟你急。”
接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清雪，压低声音对江澈说：“你女朋友真漂亮，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兄弟你有福气啊。”
江澈笑了笑，没有解释“便宜二号女朋友”这个复杂的关系。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他后退了两步，朝江澈挥了挥手：“回头联系啊兄弟！”
“好，回头联系。”
江澈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主角。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是在当配角，甚至是在当幕后的场务。
他们做着最琐碎的工作，拿着最普通的工资，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却很少得到应有的认可。
但他们依然在坚持…
不是因为伟大，而是因为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江澈收回目光，转身朝沈清雪走去。
沈清雪看着他问：“聊完了？”
“聊完了。”江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