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惟昭以极快的速度飞身上台,正好一把揽住了体力不支的宋时微。
她的额间满是细汗与血迹,一贯活力满满的面容此时却尽显苍白,即便如此,在看到他后还是扬起了一抹极浅的笑容,下一瞬,宋时微却毫无征兆的闭上了眼睛。
耳畔处传来二师弟温祈玉如释重负的声音,“无妨,小师妹就是接连几番战斗突破,加上失血过多这才昏迷了,回去我给她好好调养几番就无碍了。”
姜绾小心翼翼的拂过少女汗湿的头发,颇有些被吓到了,“那就好,那就好。”
无人注意到的瞬间,傅惟昭揽住少女腰身的手掌,隐隐带着颤抖之意。
温祈玉立马给宋时微喂下几粒丹药,宋时微虽然并未醒来,但面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之色,就连左手处的伤痕,也有了止血的趋势。
他毫不犹豫的下手准备拔除荆棘,就见那荆棘仿若扎根般的与宋时微血肉相连,他稍稍用力,对方眉间不自觉的微蹙起来。
不仅如此,那荆棘更是丝毫不见动弹,牢牢的伫立在宋时微的掌心!
傅惟昭在此时终于清醒过来,他狭长的眸子微顿,竟是立刻转身下台捉住了那根装死的藤蔓。
那藤蔓本来十分安静,自从到了青年灵气化形的手掌中,显得焦躁起来。
正当它思考着如何逃离这人手中时,耳边就传来青年喜怒难分的话音,“将你的荆棘收回去。”
傅惟昭并未说出什么威胁的话,只是围绕着藤蔓的灵力逐渐加深,纯粹恐怖的冰系灵力毫不留情的释放出来,仿佛是在告诉藤蔓,若不听从青年的话,只有死!
荆棘之藤立马蔫了,但是要面对刚刚被它伤害过的宋时微,藤蔓颇有几分心虚之感。
它顾不上青年凉薄冰冷的视线,步伐带着些雀跃又仿佛有些瑟缩般的挪向少女身侧,在看到少女昏迷不醒的模样,藤蔓顿时神色萎靡起来,有些怏怏的看向她的掌心。
那里布满了荆棘,密密麻麻,还有斑驳的血迹,像是在控诉荆棘之藤的罪行一般。
小藤蔓颇有些紧张的晃了晃枝桠。
姜绾神色有些怀疑,“这根藤蔓是李知水的,师兄,它能听你的话吗?”
傅惟昭淡淡的点点头,灵植与灵兽同属于灵族,而灵族,具备与万族沟通的能力。
眼前这根藤蔓即使已经被李知水订下契约,却也能看懂傅惟昭的威胁之意。
果不其然,没过几息,扎根在宋时微掌心处的荆棘之刺,皆都乖乖的回到了藤蔓躯体上面,掌心的伤口,也在丹药的作用下极速愈合。
一旁的师兄弟几人皆松了一口气。
却见那刚刚还表现得十分乖巧的藤蔓,此时却不由自主的靠近宋时微脸颊,姜绾美目一冷,手掌灵力汇聚就要甩开藤蔓,半空中却突然出现一声轻叹。
“且慢。”
一道身影缓缓从空中现身,来人面容俊秀,看上去约莫四十上下,然而一身气势惊人,自他出现后,场中一片安静。
不过几息,众人便高声呼道,“拜见宗主。”
那名男子,赫然是如今的天衍玄宗宗主,玉京道尊!
金木双灵根,九百岁的返虚期道尊!
他双手轻轻一挥,刚刚还滞留在场内的众弟子皆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仅剩下主持弟子试炼的三位化神灵尊,七杀峰众人,以及昏迷不醒的李知水。
玉京道尊眼神颇为平和,温声说道,“此次试炼,宋时微表现颇为不俗,当为前三之列。”
七杀峰众人一时皆沉默不语,看向静静伫立的青年。
傅惟昭拱手行礼道,“谢过宗主赞誉,时微她天资纵横,但弟子试炼并未结束,最终名次几何,还得看之后的结果。”
青年丝毫没有避让的意味,直视着这位如今的仙道魁首之主,“敢问宗主,李知水所携带的灵植,究竟是从何而来?”
就连走过来的新乌三人,也都疑惑的看过来。
傅惟昭此话,似乎意有所指。
青年出身大族,底蕴深厚,绝非一般弟子那般好糊弄。
玉京扫过昏迷不醒的宋时微,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七杀峰一脉在宗门至关重要,无论是天工道祖,亦或是九曜道尊,还有如今的长明,和昏迷不醒的宋时微。
皆是宗门砥柱般的人物。
他看向一旁的半空,竟是露出些怒色,“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一位华裳女子赫然出现在半空中,对方一袭鲛人纱,在日光照耀下更显其流光溢彩,只是神情难掩慌乱,她后面站着一位沉默寡言的长衫男子,观其衣饰,赫然是一位长老!
男子将华裳女子押送到后,立即恭声行礼道,“宗主,犯人染烟已经带到。”
玉京微微颔首,岂料染烟真人看到玉京道尊后,立马哭诉道,“宗主,我做错了何事,为何要说我是犯人?”
女子一贯养尊处优的面容下流出几行泪水,更显其娇美无双,眉目间满是不解,像是受到了冤枉一般。
然而熟知此事的在场之人却知道,玉京道尊,绝无可能拿一个无辜之人来顶包。
这只能说明,李知水的背后,就是这位看似娇媚的柔弱女子!
七杀峰众人的目光一时都冷冽了起来,尤其是单云峥,他立即便想到了缘由!
玉京神色意味不明,“不是你?你的意思是,本尊抓错了人?”
敢公然质疑如今的第一宗宗主,饶是染烟背靠赤霄老祖,却也不免心中掂量了几分。
只是她内心认定,她行事缜密,那事做的又不留丝毫痕迹,怎么可能被轻易发现呢?
玉京却没有留丝毫情面,“灵植何其珍稀,如今整个修仙界,恐怕就只有这一株了。”
“若非宗门多年前曾派赤霄去往界外战场,本尊还不知晓,你开阳峰竟敢瞒下如此大事!”
傅惟昭眼神一顿,界外战场!
赫然是当年抵御玄族的地方!
由此可见,这灵植,也是赤霄老祖多年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却被赤霄老祖之女染烟,拿来作孽!
染烟娇美的脸庞立马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会?玉京道尊这么快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她慌张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灵植,还有界外战场,我都不知道啊宗主,我只是一介小小的金丹修士,怎么会知道这种要紧事?”
她话音刚落,半空中隐现一丝裂缝,竟是有人直接撕裂空间而来,来人气势浑厚,嗓音粗旷,“玉京,你将我的女儿押送至此,究竟是何意思!”
来人终于显出身形,老者一头花白的发色,面容憨厚,只是眸间不时闪过几缕精光。
看到染烟花容失措的倒在地上时,他面容不显,语气却沉了几分。
“染烟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他不顾及玉京隐隐发青的面容,竟是直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染烟。
玉京冷笑一声,真当他一宗之主,拿他一个开阳峰没有办法了?
他懒得再与这些人多费唇舌,手中灵光涌现,竟是传说中的追溯回源之术!
画面中,赫然正是染烟与李知水密谋的画面!
女子娇美面容下不见今日的狼狈,反而是带着几分痛快之色,“届时,众人看到天才折戟,还有谁会关心呢?”
“死去的天才,就不再是天才了。”
“不过一黄毛丫头,竟也敢压下我儿运势,令他难堪!笑话!道尊之孙也是她一小小边陲之地的破落户家族能比拟的吗?”
七杀峰众人一时都看向了染烟真人,尤以傅惟昭为甚,青年寒冽的目光毫不掩饰,像是万年寒潭般冰冷。
染烟被几人看的一愣,却丝毫未见羞愧,反而一脸不以为然的站在赤霄老祖面前。
姜绾满脸冷色,“就因为我小师妹胜过沈灏南,你便要痛下杀手?”
温祈玉向前一步,一向温润如玉的面容满是讥嘲,“天下能胜过沈灏南之人不知凡几,就凭你一个染烟,杀得过来么?”
染烟真人站在赤霄老祖旁边,好似身有依仗一般,面对众人的责难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扫过昏迷不醒的宋时微,似是有几分快意在眸间闪过,“如何?看到你们师妹昏迷不醒的样子?可还满意?”
“若不是她胜过南儿一次,便四处嚷嚷,惹得流言议论纷纷,我又岂会痛下杀手?”
单云峥坚毅的面容满是怒气,“胡说!小师妹从不是那种骄横之人!你所听到的流言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其他人的口舌之争罢了,就因为这个,你就要了小师妹的命?如你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怎配修仙修道?”
染烟不以为意,还想在说些什么,一旁的赤霄老祖却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看到染烟将藤蔓交给李知水的一幕时,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猛的转身甩了一巴掌,“孽障!”
“教唆弟子欺辱同门,这便是为父教给你的吗?”
赤霄老祖一脸愧色,丝毫不见刚刚初来之时的趾高气昂。
“玉京,此事是我教女无方,我定将染烟带回开阳峰好好教导,日后不许她随意出峰,涉事弟子,我也会好好补偿,定然令她满意。”
玉京一脸冷色,瞧着眼前这避重就轻,丝毫不提灵植之事的赤霄老祖,面无波澜。
正在此时,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喜怒不明的声音,“补偿?你开阳峰的补偿,我徒弟可受不起!”
赤霄老祖闻言惊讶地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