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袭松松垮垮的红衣,一贯邪肆的面庞带着无尽冷意。
飞身落定后,竟是看都不看眼前的赤霄老祖一眼,只和玉京道尊颔首示意。
便径直朝着宋时微的方向而来。
她的面色苍白,精致的眉眼满是憔悴,即使伤口已经愈合,但血迹却还未消散。
九曜道尊眉目微皱的看向那根藤蔓,单云峥坚毅的面庞满是怒色,“师尊,小师妹此番乃是无妄之灾,沈灏南在比武台上输给小师妹,岂料就被染烟记恨在心,竟私下和李知水做了交易,意图谋害小师妹!”
染烟真人看到九曜道尊现身后,眼里闪过一丝惧怕。
即使先前她并未将宋时微放在眼里,却也不代表她不害怕眼前的九曜道尊。
杀神之名,可不是空穴来风。
该死,不是说九曜已经闭关突破合道期了么?
女子眼里迅速闪过一丝阴鸷,看着身前的赤霄老祖放下几分心来。
无论如何,父亲总不会放弃她的。
因此,她颇有些不怕死地说道,“谁说她是无妄之灾了?若非她,我儿又岂会被众人耻笑,竟连一个入宗不到几月的新晋弟子都无法胜过?”
每每想到此处,染烟都觉得心底愤慨,就连她回开阳峰的路上都有弟子敢私下讨论,其他峰岂不是流言更甚?
岂料单云峥话刚说完的下一秒,一股庞大的吸力突然自空中传来,染烟真人的身躯不受控制的飘起,径直朝着九曜道尊而去。
赤霄老祖神情凝重,竟是丝毫未曾犹豫就祭出了本命法宝,赤阳之轮!
无尽火意升腾,灵气涌现间,染烟的身影终于在半空中顿住!
他松了一口气,冷眼看着红衣男子,“九曜,我知你心中有怒气,但染烟乃是我唯一的子嗣,你为何不能放她一马?”
见九曜毫无波澜,他又看向一旁的玉京,语气急促,“宗主,染烟纵使有万般不是,但她却是我仅剩的子嗣,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小惩大戒也也便罢了吧!”
玉京道尊沉默不语,似是在思忖。
然而九曜道尊眸间布满了怒色,语气冰冷,“小惩大戒?我要她偿命!”
不过一息,她的喉咙就被九曜道尊扼制住!
九曜道尊的语气轻飘飘,却仿佛带着无尽的血海杀气,“我的关门弟子,也是你想动手,就能动手的人?”
话音刚落,九曜就欲了结染烟,身后赤霄老祖毫无防备的一掌袭来,九曜却连头都不回,剑身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其身侧,直直的朝着赤霄而去!
赤霄眼看着女儿就要命丧在九曜手上,双目赤红,甚至不惜燃烧神魂,竟是选择生生挨下这一剑,也要将染烟救下!
返虚道尊燃烧神魂之下,速度尤其惊人,但是他快,九曜道尊的速度更快!
灵光已经蓄势待发,就在即将进入染烟身躯的一刹那,一股不弱于他们二人的庞大灵力汹涌而来,竟是生生的制住了九曜的行动。
刹那间,九曜却唇角微勾,剑身再次挡下这一击!
等赤霄老祖再次出手之时,他竟是丝毫未曾反抗,轻飘飘的让对方夺回染烟真人。
赤霄还来不及欣喜,就见染烟真人全身的灵气不受控制的鼓动起来,很快,女子全身的气息都萎靡了起来,不过片刻,原先还娇美年轻的女子就变为一位老妪,失去了所有修为!
赤霄面容闪过一丝恐惧,同样是返虚期,他与九曜的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
但他来不及说些什么,怀中的染烟已经是气若游丝,显然是命悬一线!
赤霄老祖马不停蹄的给她喂下丹药,好歹是保住了最后一口气。
双目赤红,“九曜!烟儿若有何事,我要你七杀峰上下皆给她陪葬!”
玉京道尊轻叹了一口气,终是出声道,“九曜,够了,染烟她,也得到了教训。”
被废除修为,于修士而言不亚于是一种极刑,即使重修,也要经历万般磨难。
九曜却冷笑出声,“如此祸害,我今日送她上路,也是替天衍除害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赤霄老祖,“莫非你以为此事,我不会不找你算账吧?”
赤霄老祖的脸色顿时僵硬了一瞬,他颇有些色厉内荏道,“你什么意思?”
九曜冷笑出声,手中却丝毫不费力气的挟制住那一截藤蔓。
先前在傅惟昭手中还极其不安分的灵植,此刻却表现的尤为乖巧,安静的伏在红衣男子的掌心,仿佛一尊不会动的雕塑一般。
“你从界外战场回来之后闭关十几年,原先以为你是要突破返虚后期,没想到十几年来修为毫无寸进,想必,就是在研究如何唤醒残缺的灵植,好为你修道有所助益吧?”
九曜道尊何等修为,一眼就看出眼前的李知水并未完全与灵植签订契约。
灵植何等珍稀,饶是染烟这种不把灵石放在眼里的败家子,也知道此乃赤霄老祖心头之物。
先前对战,李知水只是使用了一种秘术,这才能短暂的驱使灵植为他所用罢了。
但秘术残缺,显然李知水无法驾驭,藤蔓这才时不时的想要摆脱束缚。
只是眼前的藤蔓虽然残缺不全,却也的确是灵植无疑,由此可见,多年前天衍玄宗对界外战场的查探,并非一无所得。
只是有人想要从中谋利罢了。
九曜道尊将话摆在了明面上,赤霄老祖心底满是慌乱之色,却也无可抵赖,毕竟玉京一手追溯回源之术,的确做不得假!
他试图狡辩,“当年我带它回来之时,它还只是颗种子,并不能知晓将来之事。”
“我也并不能断定它一定就是灵植,玉京,你也知道,灵植何等珍贵,我岂敢私藏呢?”
玉京道尊好整以暇的站着,语气淡淡,“即使你不知情,可当年一事你有所隐瞒在先,如今灵植长出,你也未曾想要向宗门上报啊。”
赤霄老祖私心不少,玉京道尊自然心知肚明。
这也是先前他虽阻拦九曜,却又并未真正出手的缘由。
开阳峰一脉依仗赤霄一人,多年来在天衍玄宗为虎作伥,做下不少恶事,却因赤霄老祖多年前为宗门征战,付出不少心血,这些事情泰半都被玉京压了下来。
到底是宗门的砥柱之一,玉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过去了。
只是此事却非同小可!
灵族多年前隐居避世,如今天衍玄宗再现灵植,若不小心处理,恐引来大祸!
他看向赤霄老祖,神情严肃,“将灵植一事速速交代清楚,若有隐瞒,本尊绝不姑息!”
赤霄老祖面色惨白,扫过一旁苍老的染烟,知晓自己已经被盯上,逃无可逃,只能僵硬的点点头,“我说,我都说出来,只是灏南和烟儿都是无辜的,她们并不知情,还请天衍放她们一条生路!”
九曜道尊神色淡淡,显然并未有丝毫动容之色。
玉京道尊摇了摇头,“染烟的罪行按宗门规矩处置,你无须再多说!”
原先还不可一世的赤霄老祖扫过七杀峰的众人,显然知道玉京道尊已经无能为力,苍凉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来,“好。”
“多谢宗主,愿意放过灏南。”
见赤霄松口,玉京正打算取走藤蔓,岂料刚刚还一直乖巧的藤蔓此时整个枝桠都激动了起来。
它脱离了九曜的挟制,直直的朝着众人后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