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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秦:燃寿点七星祖龙请我赴长生 > 第115章 以后,你的课堂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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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以后,你的课堂在战场

秦风回到骊山时,审讯已经僵了三个时辰。

少府临时征用的石室内,两名间谍被五花大绑死死摁在地上。其中一个嘴角溢血,刚被卸了下巴又强行接回去,此刻正直勾勾盯着房顶,硬是一声不吭。

另一个倒是开口了,但翻来覆去只认陈九指和铁匠铺,再往深里问,便拼命摇头。

张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臂环胸,面沉如水。

秦风跨进门槛,张良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透着无奈:“试了三套话术,攻心、离间、利诱,全废了。这两个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绝对受过严苛的反审讯操练。底层死士的脑子被上线清洗得很干净,只留了最低限度的死情报。”

秦风蹲下身,冷冷打量着那个沉默的间谍。对方瞳孔微缩,颈部肌肉始终保持着防御性的紧绷——这是长期处于高压训练下形成的躯体本能。

“另一个呢?”

“嘴碎,但吐出来的全是废话。陈九指、铁匠铺、刀疤脸,全是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核心机密他要么真不知道,要么装得滴水不漏。”

张良的手指在臂弯上有节奏地轻叩着,这是他思路受阻时特有的习惯。

秦风正欲开口,石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韩信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少年没有出声请示,仅朝秦风微微欠身,随后目光如刀般刮过地上的两名俘虏,最终在那个稍有配合的间谍身上停了两息。

秦风微抬下颌,示意他进来。

韩信走到那间谍跟前蹲下。

“你从暗道进去,走了多少步?”

间谍茫然地抬眼,显然没料到一个半大少年会突然发问。一旁的张良也微微挑眉。

“三百……三百二十步左右。”

“用了多久?”

“一刻钟。”

“出口往左看,第一个建筑离你多远?”

间谍迟疑了一瞬:“不到五十步。”

问完这三句,韩信径直起身,转身便走。

张良满脸疑虑地看向秦风。秦风并未解释,只是盯着少年的背影,缓缓直起了身子。

石室外的空地上,韩信寻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从怀中摸出炭笔,蹲在地上快速勾画起来。

秦风走到门边,靠着门框静静旁观。张良也跟了出来,站到韩信侧后方。

石板上,韩信画出一条线段,标上“三百二十步”与“一刻钟”,随后开始疾速推算。紧接着,他又画出第二条线段,标明方向与建筑距离。两线交汇处,被他重重画上了一个圈。

“他的步距是两尺三寸。”韩信头也不抬,语速极快,“这个数值偏小。在黑暗的窄道里,人会本能地压低步幅。这说明他长期在类似的封闭、狭窄环境中受训,肌肉记忆已经定型。寻常汉子的步距,绝不会这么短。”

张良眼神骤然一变。

韩信手下的炭笔未停,继续写下一串数字。

“暗道里另一个探子的脚印,我之前量过。步距同样是两尺三寸半。两人几乎分毫不差。”他在数字下重重划了一道,“同样的教头,同样的训练路线,同样的规矩。这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操练出来的死士。”

秦风依旧沉默不语。

韩信翻过石板,开始绘制地形图。他先勾勒出骊山暗道的全貌,标出出口、矮墙与工棚的相对位置,随后在空白处拉出一条更长的线条。

“根据他们对距离的下意识估算,以及在暗道拐弯处的反应速度,反推他们在南阳受训的场地。那条训练路线的总长,至少在五百步上下,且必定包含两个以上的直角弯。”

张良蹲下身,死死盯着那条代表“五百步”的线段。

“五百步纵深,还带直角弯……”张良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这不是一间铁匠铺能容得下的。这是一片封闭的建筑群。”

韩信重重点头。

“至少能容纳三百名死士同时作训,还得配有封闭的演武场和营房。”韩信扔下炭笔,拍去掌心的灰土,“我需要南阳的舆图。”

张良转头看向秦风。秦风朝值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三人快步进入值房。秦风将墙上那幅标注着楚地势力的南阳舆图扯下,平铺在宽大的书案上。

韩信俯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图,右手食指在地图上接连点下。

“五百步纵深的隐蔽区域,必须避开官道和闹市,同时得靠近水源,以便大批铁料水运入库。”指尖在三个位置重重敲击,“这三处,最符合条件。”

张良迅速上前,从袖中抽出季布送来的密报,逐一核对。

“第一处在城南,离郡守府巡防营太近,随时可能暴露,排除。”

“第二处在宛水上游,地形绝佳但全无建筑,平地起高楼动静太大,也排除。”韩信接口道。

两人的目光,最终死死钉在第三个位置上。

南阳城北,宛水河畔。一片废弃多年的砖窑群。

张良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季布在信中提过,陈九指半年前曾向城北大量运送木料和生石灰。那些废弃的巨型窑体,就是天然的堡垒和遮蔽物。”

韩信拿起炭笔,在砖窑群的位置画下了一个黑圈。

“背靠河道,铁料走水路直达,不沾官道,不惹眼。就那片砖窑的规模,藏下四五百人绰绰有余。”

秦风靠在桌沿,深邃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个黑圈上。

一个十六岁的矿洞少年,仅凭审讯中三句毫不相干的废话,竟生生逆推敲出了敌方秘密基地的精准坐标。

秦风将桌上的推演草稿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韩信。”

“在。”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做你的老师。”

“属下记得。”

秦风缓步走到墙边,抬手直指那幅南阳舆图。

“我现在补上一句。大秦的国子学,也配不上你了。”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山川城池之间,声音掷地有声,“从今往后,你的课堂,在战场。”

韩信的背脊猛然绷直。

少年低垂着头,死死咬着牙关,足足沉默了两息。随后,他双脚猛地并拢,右拳重击左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腰弯得极深。

再起身时,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已然泛红,却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他霍然转身,大步跨出值房,步伐稳健如山。

张良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赤脚在地面上轻轻摩擦了一下:“大祭酒,你方才那句话,无异于将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剑,彻底拔出了剑鞘。”

秦风扯了扯嘴角,眼神冷冽:“剑若不出鞘,与废铁何异?”

张良沉默了。他垂下眼帘,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位置,神色变幻不定。

那个圈,画在韩国故地之上。

……

深夜。咸阳城北,那座四面漏风的破败院落。

清冷的月光顺着塌陷的屋顶倾泻而下,惨白地打在靠墙伫立的旧门板上。

门板上刻着两个字。

左侧的“学”字,笔划生涩而执拗,那是他初入咸阳时用碎铁片一点点抠出来的;右侧的“谋”字,刻痕极深,那是他设局引赵荣入瓮那晚留下的印记。

他在门板前静立良久,随后自腰间摸出那片从太行山矿洞带出来的碎铁。边缘早已被岁月盘得发亮,暗红的血锈渗在纹理中。

少年一把撸起左臂的袖管,露出那纵横交错的旧疤——有划臂记路留下的,也有矿洞铁链磨出的。他眼都没眨,将铁片狠狠抵在小臂内侧仅剩的一块完好皮肤上,手腕猛然发力,向下一拉。

皮肉瞬间绽开。

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臂弯滑落,无声地砸在泥地上。

韩信面无表情地将沾满鲜血的铁片抵上门板。

一笔。

又一笔。

当最后一划刻完,铁片从指间脱落,“叮”的一声磕在青砖上。

门板上,赫然多出了第三个字。

战。

学、谋、战。三个字并排而立,在月光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他垂下手臂,任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双唇紧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随后弯腰捡起铁片贴身收好,又撕下一截衣角,随意缠住渗血的伤口,转身大步走出破院。

直到这一刻,这个从矿洞炼狱里爬出来的少年,终于将自己前十六年的命,死死钉在了这扇随时可能倒塌的旧门上。

巷口夜风凄紧。

咸阳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连绵不绝。韩信背对破院,面朝南方。

南阳,就在那个方向。

那里,是他真正的课堂。少年收紧了臂上的布条,毫不犹豫地融进无边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少府值房内。

秦风正借着烛火,反复推敲韩信留下的草稿。门被猛地推开,张良大步迈入,手中死死捏着一卷帛条。

“季布的加急密报。”张良的面色难看至极。

秦风接过帛条,迅速展开。

字迹极其潦草,墨痕甚至有些晕染,足见写信之人的仓促与惊惶。

“南阳陈记铁匠铺三日前突发大爆炸。火光冲天,死伤数十人。然陈九指非但未停工,反连夜从南方急调两倍工匠与生铁。砖窑方向日夜黑烟滚滚,锤声震天,似已陷入疯魔。”

秦风看完最后几个字,捏着帛条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他们炸了。

但那群疯子根本没有停下。这说明他们已经摸到了火器的门槛,正在用人命强行趟平最后的工艺障碍。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