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林毅走得很慢。
偏三轮在山路上颠簸,他没有像来时那样狂飙,而是任由冷风吹拂着脸庞,带走身上残留的杀气。
他需要调整状态。
回到庄园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大雪虽然停了,但天依然阴沉沉的。
庄园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吉普车。
不是乔四海的车,也不是刘县长的车。
车牌是外地的,挂着省城的牌照。
林毅眉头微皱。
难道是白爷的人找上门了?
他把偏三轮停在路边,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大门口,李大壮正拦着两个人。
“俺说了,俺哥不在家!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没有预约谁也不让进!”李大壮这倔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同志,我们真有急事!麻烦你通融一下!”
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手里提着公文包,急得满头大汗。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考究大衣的老者,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挺直,气度不凡,只是此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怎么回事?”
林毅走过去,声音平淡。
“哥!你回来了!”
李大壮眼睛一亮,指着那两个人,“这两个人一大早就来了,非要见你,赶都赶不走!”
那两人看到林毅,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您就是林毅林老板吧?”
中年人连忙迎上来,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一丝……祈求。
“我是省中医学院的副院长,这是我们院长,也是省保健局的专家,陈教授。”
省保健局?
林毅心中一动。
这可是专门给大领导看病的机构,级别不低啊。
“找我有事?”林毅没有请他们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道。
“有事!天大的事!”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陈教授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林老板,我们是为了您的酒来的!听说……您的‘紫气东来’酒,能治好一些连西医都治不好的怪病?”
林毅眯起了眼。
消息传得这么快?
看来是孙济世那边透了风,或者是……省里那位陈老的情况被人知道了。
“酒是用来喝的,不是药。”
林毅淡淡地回绝,“二位如果是来买酒的,请去县里的专卖店排队。如果是来看病的,那是医院的事,我这里不是诊所。”
说完,他就要往里走。
“林老板!留步!留步啊!”
陈教授急了,不顾身份地一把拉住林毅的袖子,老泪纵横,“我们不是来买酒的,我们是来求救的!省里……省里有个非常重要的病人,得了一种怪病,全身发寒,器官衰竭,跟之前那位陈老的情况一模一样!”
“我们听说陈老就是喝了您的酒才起死回生的,所以特意赶来求药!只要您肯给一坛……不,一瓶酒!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林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病人不顾尊严的老专家。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真诚和焦急。
这不像是在演戏。
而且,能让省保健局的专家亲自跑来这穷乡僻壤求药,那个病人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什么条件都答应?”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陈教授,我的酒很贵。”
“多贵我们都买!只要能救命!”陈教授斩钉截铁。
“我不缺钱。”
林毅摇了摇头,“我缺的是……安宁。”
“安宁?”两人一愣。
“最近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我的厂子,惦记我的配方。我这人怕麻烦,也怕被人惦记。”
林毅意有所指地看向省城的方向,“如果这位病人能好起来,能不能帮我跟某些人带个话?让他们手伸得短点,别哪天被剁了爪子,怪我没提醒。”
陈教授是聪明人,瞬间听懂了林毅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用酒换平安,换一个比白爷更硬的后台!
“林老板放心!”
陈教授郑重承诺,“这位病人的分量,足以让整个省城都抖三抖。只要您能救他,别说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敢再动您一根汗毛!”
“好。”
林毅笑了。
“大壮,开门。”
“两位,请进。咱们去屋里,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