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扔下这句带着血腥味的话，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的瞬间，他眼底的杀气收敛，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
毕竟，对于身怀六甲的苏晓月来说，外面的风雨再大，也不能刮进这间暖房里。
接下来的两天，西坡庄园表面上风平浪静。
白爷那边似乎是被“特供”的名头震慑住了，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波攻势。
但这并没有让林毅感到轻松，反倒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越拉越紧。
咬人的狗不叫，那个白爷既然能坐稳省城地下头把交椅，绝不是马德胜这种只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蠢货。
他在憋大招。
但林毅没空干等着。
订单就是催命符。
五万瓶“紫气东来”，要在半个月内交货。
酒厂的车间里，工人们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三夜。
“快点！那个瓶盖压实了！”
“哎呦！这手都要断了！”
抱怨声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钻进了林毅的耳朵里。
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女工手里拿着简易的压盖机，一个个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手掌都被磨出了血泡。
这种纯手工的灌装速度，太慢了。
“毅子。”
苏晓月扶着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账本，眉头紧锁，“这么干不行。工人们体力透支太严重，昨天晕倒了两个。而且……按照现在的速度，就算咱们二十四小时不停，半个月也顶多出货三万瓶。剩下的两万瓶，缺口太大了。”
她看着林毅，眼神里满是焦急。
违约金是小事，但在外商那里的信誉要是塌了，这刚搭起来的戏台子可就塌了一半。
林毅接过账本，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确实，产能到了极限。
在这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想要大规模量产，没有机器是绝对不行的。
【叮！检测到宿主商业版图遭遇产能瓶颈。】
【触发进阶主线任务：工业跃迁。】
【任务描述：手工作坊撑不起商业帝国。请宿主在五天内，解决灌装生产线的自动化问题，实现产能翻倍。】
【任务奖励：积分+800，特殊物品——“工业母机图纸碎片（1/5）”，解锁系统商城“工业设备”兑换权限（需消耗大量积分）。】
林毅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击。
买新机器？
不可能。
现在的国产灌装线不仅贵，而且需要指标，排队都得排到明年去。进口的更是想都别想。
系统兑换？
现在没这能力不说，积分也太贵，而且凭空变出一条生产线，没法跟外人解释。
唯一的办法……
“捡漏。”
林毅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他记得前世看过资料，这个时期，很多老牌的国营机械厂因为转型或者动荡，仓库里积压了大量的旧设备，甚至有些当成废铁卖到了废品站。
只要能淘到一套半旧的灌装线，凭借他的【大师级土木工程】，修修补补，绝对能用！
“大壮！”
林毅喊了一声。
正在搬箱子的李大壮立马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哥，啥事？”
“备车。咱们去趟市里。”
“去市里干啥？买酒瓶子？”
“去收破烂。”
林毅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市物资回收总站。
这里是全市最大的废旧金属集散地，堆积如山的废铁、铜线、报废的汽车外壳，在寒风中散发着锈蚀的味道。
偏三轮停在门口，看门的大爷正裹着棉袄烤火。
林毅递过去一根烟，顺手塞了一包红糖。
“大爷，打听个事。听说最近有些厂子拉来了不少旧机器？”
大爷捏了捏红糖，脸上笑开了花：“有！多着呢！都在后院堆着。前两天红星食品厂倒闭，拉来好几车铁疙瘩，说是没人要，准备融了炼钢。”
“谢了。”
林毅带着大壮直奔后院。
一进后院，就看到几个工人正围着一堆锈迹斑斑的机器指指点点。
“这玩意儿太沉了，得用气割切开才能运走。”
“切吧切吧，反正当废铁卖，五分钱一斤。”
林毅走近一看，【神级鉴定术】自动开启。
视线穿透了厚厚的锈层和油污。
【物品：半自动液体灌装机（报废）。】
【产地：苏联（1958年产）。】
【故障原因：传动轴断裂，电路老化，缺少关键齿轮。】
【修复价值：高。修复后每小时可灌装1000瓶。】
就是它！
每小时一千瓶，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两万四千瓶！两天就能完成订单！
林毅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师傅，这堆废铁怎么卖？”
那几个工人回头，看林毅穿得体面，以为是哪个厂里的采购员。
“这可不是废铁，这是……额，好吧，这就是废铁。你要是整机拉走，算你一千块。要是切碎了称重，按五分钱一斤。”
一千块？
这价格简直就是白送！
这台机器如果是新的，起码得好几万！
“行，我要了。”
林毅刚要掏钱。
突然，一道略显生硬、带着傲慢的普通话从旁边传来。
“慢着！这堆东西，我们要了。”
林毅转头。
只见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矮胖子，留着仁丹胡，眼神精明透着一股猥琐。
他身后跟着两个戴墨镜的保镖，还有一个点头哈腰的中国翻译——这翻译梳着中分头，一脸的奴才相，比之前的王翻译还要令人作呕。
“这是大井先生，日本井上商社的代表！”
那个翻译指着矮胖子，趾高气扬地对工人们说道，“大井先生看中了这批废旧金属，准备全部收购，运回日本。价格嘛……给你们加一倍！十分钱一斤！”
“日本商社？”
林毅眉头猛地一皱。
这年头，外资进场虽然受欢迎，但这帮小鬼子跑到废品站来收破烂？
不对劲。
【神级鉴定术】再次扫过那堆“废铁”。
这一次，林毅的视线没有停留在灌装机上，而是看向了被压在灌装机下面、露出一角的一个满是铜绿的大鼎。
还有那堆看似杂乱的金属零件中，竟然混杂着几个精密得不像话的齿轮和轴承。
【物品：西周青铜饕餮纹方鼎（国宝级）。】
【状态：被伪装成废铜烂铁。】
【物品：高精度数控机床核心部件（走私品）。】
【解析：这是有人试图利用废品出口的渠道，将国宝和受管控的精密工业部件偷运出境！】
林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心头。
这哪里是收破烂？
这分明是趁着国内动荡、识货人少，来搞文化掠夺和工业窃取！
“十分钱一斤？”
那个工人一听价格翻倍，立马就把林毅晾在了一边，满脸堆笑地迎向那个翻译，“哎呦！太君……不，老板大气！卖！这就卖！”
“等等。”
林毅一步跨出，挡在了那堆“废铁”前。
他身材高大，这一挡，像是一堵墙，把那个矮胖子大井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林毅看着那个翻译，语气冰冷，“这堆东西，我已经谈好价了。”
“谈好价？”
翻译上下打量了林毅一眼，嗤笑一声，“你给钱了吗？没给钱就不算成交！再说了，你能跟外宾比？人家出的是外汇券！你拿得出吗？”
他转头对大井用日语嘀咕了几句。
大井轻蔑地看了林毅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外汇券。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比人民币值钱多了，只能在友谊商店用。
“蠢狗，滚开。”
大井用生硬的中文说道，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你说什么？”
林毅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瞳孔深处凝聚。
旁边的李大壮虽然听不懂什么外汇券，但他听懂了那句骂人的话。
“草！你个小鬼子骂谁呢！”
李大壮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林毅伸手拦住。
“别急。”
林毅拍了拍大壮的肩膀，“打狗也得看主人，不过这只狗……好像没栓绳。”
他转过身，面对着大井，突然用一口流利的日语（上辈子商业大亨）说道：
“大井先生是吧？井上商社？”
“你以为把青铜鼎刷上绿漆，把机床零件混在废铁里，就能瞒天过海，把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偷走？”
这句日语说得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一股只有京都贵族才有的傲慢语调。
大井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绿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毅。
这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国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秘密？而且日语说得比他还标准？
“你……你是谁？！”大井惊慌地后退了一步。
“我是谁不重要。”
林毅向前逼近一步，【虎威】与【领地威压】同时开启，虽然这里不是他的领地，但他身上的那股霸气，却瞬间笼罩了全场。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属于中国。”
“今天，你一两铁也别想带走。”